第三卷:瘟疫再臨,白衣濟世
又逢一年“土運太過”,歲氣屬“濕土司天”,自春至秋,天目山下的於潛縣陰雨不絕。入秋之后,怪病突發:患者先是食欲不振,食后腹脹如鼓,繼而四肢浮腫,精神萎靡,脈象沉緩無力——醫者皆曰“脾失健運,水濕內停”,用尋常草藥施治,收效甚微。不到半月,縣城大半人口染病,連縣衙官吏也臥床不起,藥鋪藥材告罄,棺材鋪木料卻供不應求。
九月初九重陽節,於潛縣城一片蕭索。往年此時,本該是登高賞菊、插茱萸的熱鬧時節,如今卻家家閉戶,街頭僅有幾個面黃肌瘦的乞丐,蜷縮在墻角呻吟。正午時分,一陣淡香飄入城中,香氣所及之處,患病者竟覺腹脹稍緩,精神略振。眾人循香望去,見一位白衣姑娘自鶴山方向走來,身著素衣,裙擺沾著些許黃土,手中提竹籃,籃中蓋白布,香氣正是從籃中傳出。
白衣姑娘徑直走到縣城街口,放下竹籃,掀開白布——籃中是數十段雪白的根莖,正是鶴山白術,已切成薄片,斷面的“菊花心”與“朱砂點”清晰可見。“此藥名白術,能治時疫。”姑娘聲音輕柔如春風,“取三錢,加茯苓二錢、生姜三片,水煎服,每日一劑,三日后必見效。”
有位老嫗,其子染病最重,已腹脹如甕,氣息奄奄。她半信半疑,按姑娘所說取藥煎服。藥湯入口微苦,繼而回甘,一股溫煦之氣從咽喉直入腹中。不到一個時辰,其子腹中腸鳴,如廁排出清水樣便,腹脹竟消了大半。老嫗又驚又喜,將消息傳遍全城,百姓們紛紛涌到街口求藥。
白衣姑娘從早到晚分發白術,教眾人配伍之法:“脾胃虛弱者,加黨參、甘草,取‘四君子湯’之意,補土益氣;濕氣重者,加蒼術、厚樸,一燥一化,除濕更快——此乃‘七情’中‘相須’‘相使’之理,藥與藥合,方能顯奇效。”見孩童服藥怕苦,便取出蜜餞讓孩子含服,引來歡笑。三日后,城中患者十愈其八,而白衣姑娘卻在黎明時分,悄然消失在鶴山方向。
第四卷:貪心作祟,藥隱朱砂
瘟疫平息后,於潛縣百姓皆感白衣姑娘之恩,紛紛到鶴山腳下焚香祭拜,卻再未見到姑娘身影。唯有縣城最大的藥鋪老板王元寶,心中打起算盤:“此藥如此神奇,若能壟斷貨源,必能發大財!”他記起姑娘裙擺的黃土,白術斷面的朱砂點,斷定姑娘是鶴山白術所化,只要找到那株千年白術,便能取之不盡。
次年清明,王元寶帶兩個伙計偷偷上山。他記得姑娘說白術喜“陽坡沃土”,便專挑鶴山向陽坡地搜尋。行至亂石叢中,見一株白術長得格外高大,葉片如掌,根莖處隱隱透白光,與其他草木截然不同。王元寶心中狂喜:“定是它了!”
為防白術“跑掉”,王元寶讓伙計守在一旁,自己悄悄下山取來紅線。當晚,見白術葉片凝結露珠,似有靈性,便趁月色將紅線一端系在莖稈上,另一端系在手腕,心想:“明日順著紅線,定能找到根莖。”
次日天剛亮,王元寶帶鋤頭上山。順著紅線走到亂石叢,卻見紅線另一端系在青石上,白術早已不見。“定是藏起來了!”他不死心,揮鋤在周圍挖掘。挖至三尺深時,鋤頭碰到硬物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。撥開泥土,一段雪白根莖臥在土中,正是白術,斷面朱砂點比尋常更紅,菊花心更清晰——正是那株千年白術!
王元寶大喜過望,舉鋤便要挖斷根莖。剎那間,白術通體迸發出耀眼金光,如烈日當空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王元寶只覺雙目劇痛,慘叫一聲,鋤頭落地。待金光散去,白術已消失無蹤,原地只留一個深坑,坑底泥土中散落幾點暗紅朱砂——那是白術的靈氣所化。王元寶捂著眼睛,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,兩個伙計扶他下山。從此,他成了於潛縣第一個因貪心失明的人,而鶴山的白術,也隱于深山,非心誠者不能得見。
(上卷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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