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銀條雙生記》
楔子
混沌初開,天地未分,先有一氣流轉,化而為陰陽。陽升為天,陰降為地,天地交泰,孕五行: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,周行不止。五運乘天,六氣臨地,春風、夏暑、秋燥、冬寒,加之時疫溫厲,共塑四時生殺。藥皇神農氏踏遍山川,觀草木應季而生,察根莖隨氣而長,悟得“天人同構”之理——人若草木,需順四氣(寒熱溫涼),調五味(酸苦甘辛咸),歸十二經,方得平和。
彼時,北地有兩脈氣穴,一在太行東麓(后名祁州,今安國),土厚水潤,屬坤地之精;一在燕山北麓(后名牛家營子,今赤峰喀喇沁旗),沙沃風清,含金氣之華。天地氤氳,兩穴各孕一株靈根,形似銀條,葉帶露而潤,根含津而甘,因吸兩地水土靈氣,隱有雙生之契。此根,便是后世醫家口中的“沙參”。
上卷:雙根初萌,醫道肇始
第一回祁州土孕金芽,神農初辨甘涼
太行之東,祁州地界,有片黑土如膏,春至則地氣上騰,化作薄霧纏于阡陌。某年春分時至,木運當令,厥陰風木主事,天地間草木抽條,獨有一叢幼苗異于常草:莖如碧玉,節間生細毛,葉呈卵形,邊緣帶鋸齒,晨露墜其上,映日如碎銀。
此地有位藥農,姓邳名彤,祖上曾隨神農嘗百草。這日他荷鋤巡田,見幼苗周遭寸草不生,奇之,掘土三尺,得一根如指,色白半透,斷面泌黏汁,嗅之有清苦回甘。正欲入口,忽聞空中似有古音:“此乃坤土納金氣所生,性甘涼,可潤金燥,勿輕嘗。”
邳彤驚覺,知是藥神示警。彼時恰逢祁州大疫,眾人咳逆不止,痰少而黏,舌紅少津——此乃秋燥犯肺,肺屬金,金燥則火炎。邳彤憶起藥神所“潤金燥”,取根切片,與蜂蜜同煎。病者飲之,次日咳減,三日津生,旬日而愈。
消息傳開,鄉鄰皆來求藥。邳彤細察其性:春生苗,夏長葉,秋實根,冬藏氣,恰合“春生夏長,秋收冬藏”之序;入口甘能補,涼能清,歸肺、胃二經,確是滋陰潤燥之良品。因根如銀條,生于沙地(祁州古多沙壤),遂名“沙參”。
第二回燕山風孕玉莖,牧女偶識生津
燕山以北,牛家營子一帶,地多沙礫,風從漠北來,秋燥尤烈。有位蒙古族牧女,名喚其其格,善識草原草木。一日冬藏時節,羊群染疾,個個瘦骨嶙峋,食草不化,口角流涎——此乃胃火亢盛,消谷善饑卻運化無力,屬土虛金旺之證。
其其格尋遍草原,見沙丘背風處有叢枯苗,莖稈雖萎,根卻深埋沙下,如白玉雕琢,掘出時帶沙礫,敲之清脆。她記起祖母口傳:“沙下藏玉莖,能止渴,能安胃。”遂取根煮水,摻于草料中。三日許,羊群涎止,漸能食草長膘。
其其格細究此根:生于沙中,得金氣之堅;經寒風歷練,性偏涼而不寒;嚼之甘多苦少,入喉潤胃,恰合“胃喜潤惡燥”之理。她發現,此地沙參較祁州者根更粗壯,因沙地晝夜溫差大,聚津更足,對付北方牧民因多食肉食引發的胃燥,效尤佳。
一日,其其格遇一商旅,中有老者消渴不止,飲一斗水仍渴,舌面光剝如鏡面。她取沙參配伍麥冬(相須為用,增強滋陰之力),煮成濃湯。老者飲后,半日未渴,連服七日,消渴大減。商旅問其名,其其格以蒙古語答“沙中銀條”,漢商遂亦呼為“沙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