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沙藏玉:神農識參記》
楔子
洪荒之初,天地未全,陰陽相蕩,五運流轉無常。彼時,昆侖之東,流沙之畔,常有怪氣彌漫——或為赤日炙烤下的燥火,或為黃沙裹挾的厲風,人觸之,多咳逆不止,喉間如吞火炭,肌膚干裂如龜紋。百姓不知其故,只當是天譴,跪于沙丘之上,望蒼昊而泣。
唯神農氏,繼伏羲氏觀象授時之后,懷“度百歲而動作不衰”之愿,攜赭鞭,踏九州,欲尋草木之精,解蒼天之厄。其身形魁梧,披葉為裳,雙目含日月之輝,能辨草木性味,嘗百草而知其功。這一日,他行至流沙之濱,見赤地千里,草木稀疏,唯有風卷沙礫,發出“嗚嗚”之聲,如泣如訴。空氣中,燥金之氣與相火交織,灼得人肺腑生疼——此乃“火乘金位”之象,天地之氣失序,故生疾疫。神農撫須長嘆:“天地有大德曰生,草木有性情,必有一種靈根,能解此燥烈之毒。”
上卷·流沙覓真
第一回赭鞭指處識災異燥邪侵體顯真機
神農入流沙三月,已識得蒺藜能固表,防風可祛風,卻始終未尋得解“燥火傷肺”之藥。這日午后,五運屬金,司天之氣為陽明燥金,沙礫被烈日烤得滾燙,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。神農口干舌燥,喉間似有細沙摩擦,忍不住咳嗽起來——初時為干咳,無痰,咳聲清脆如破竹;繼而咳勢漸急,脅肋隱隱作痛,額上滲出冷汗。
他盤膝坐于沙丘背陰處,運功調息,內視臟腑:見肺葉如被火燎過的枯葉,邊緣卷曲,色呈暗紅,津液虧涸如將枯之泉。“此非外感風寒,乃‘燥邪傷津,肺失濡養’也。”神農暗道,“肺屬金,喜潤惡燥,今燥火相煽,金氣受刑,故發為咳。”
隨行的童仆阿柱,年方十五,也咳得面紅耳赤,捧著陶罐喝了半罐水,卻仍覺喉間冒煙:“神農大人,這沙子里的風,比刀子還利,刮得人肺都要出來了!”神農摸了摸他的脈,脈象浮而細數,舌紅少苔,正是“燥邪犯肺”的典型之象。他望向四周,見稀疏的駱駝刺葉片蜷縮,仙人掌外皮干硬,皆呈“失潤”之態,心中更明:“天地同氣,草木與人,皆受此燥邪所困,必有一種草木,能逆勢而生,藏潤于內。”
正思忖間,赭鞭忽然微微顫動——此鞭乃神農以昆侖赤銅混先天木精所鑄,觸草木可辨其性,遇靈根則異動。神農循鞭所指,望去,只見前方百丈外,一叢不起眼的植物正扎根于沙隙之中,葉片雖小,卻透著翠色,與周圍的枯黃格格不入。
第二回沙隙藏翠初得見甘寒入喉潤肺津
神農起身,深一腳淺一腳地邁向那叢草木。越走近,越覺有絲絲清涼之氣從沙隙中透出,與周圍的燥熱形成鮮明對比。待至近前,細看此草:株高尺許,莖呈青綠色,中空有節,如肺管之狀;葉片卵形,邊緣有細密鋸齒,似肺葉舒張之態;最奇者,其根如圓柱,略彎曲,表皮黃白相間,隱有光澤,深深扎入沙礫之下,仿佛在貪婪地汲取著地下的津液。
“此草生于流沙,卻不焦不枯,必有異稟。”神農蹲下身,以赭鞭輕觸其根,鞭身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,伴之而來的是一股“甘涼”之氣,順著鞭身傳入掌心。他心中一動,知是對癥之藥,遂小心地撥開周圍的沙礫,露出完整的根部——約長五寸,粗細如拇指,斷面呈黃白色,質地疏松,布滿細小的裂隙,恰似肺葉上的氣孔。
他折下一小段根,抹去泥沙,放入口中咀嚼。初入口時,微有土腥,繼而嘗到一股清甜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,咽入喉間的剎那,一股清涼之意如泉水般涌遍肺腑,剛才還灼痛難忍的喉嚨,竟瞬間變得溫潤舒適,連咳嗽也止住了。他再內視肺葉,見原本卷曲的邊緣漸漸舒展,干涸的“泉眼”處竟滲出點點津液,暗紅之色也淡了幾分。
“妙哉!”神農撫掌贊嘆,“甘能補,苦能泄,涼能清熱,此草甘涼而帶微苦,恰能滋陰潤燥,清解肺中燥火。”他又取一段遞給阿柱:“嚼之,可解你喉間之燥。”阿柱半信半疑地放入口中,片刻后,眼睛一亮:“大人!不咳了!喉嚨里像有涼絲絲的水在流!”
第三回四時觀察明物性陰陽辨證識真機
神農并未急于離去,而是在沙隙旁搭建草棚,住了下來。他要-->>細察此草的生長規律,摸清其性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