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咸還發現,隴西不同地域的黃芪,藥性微有差異:渭水之畔的黃芪,得水氣滋養,味稍潤,宜治燥咳;黃土高原的黃芪,得土氣深厚,味更厚,宜補脾虛。他在《巫咸本草》殘卷中記:“隴東黃芪,皮黃肉白,紋如箭羽者佳,得金氣肅殺之性,固表力勝;隴西黃芪,肉黃帶潤,得水氣滋養,補氣兼能潤燥。”此為“道地藥材”之說的雛形。
第四卷·民智藏典,實踐薪傳
商周之際,黃芪已成為隴西“三寶”之一(另為枸杞、甘草)。民間關于它的諺語漸豐:“三九黃芪煨羊肉,開春力氣賽黃牛”——冬藏時補氣,能助春生之力;“箭桿花兒開,氣虛病人笑”——黃芪開花時,根中精氣初聚,可治輕癥氣虛。
有老木匠,年六十,因常年彎腰勞作,漸覺腰腹下墜,如廁時肛門脫出,痛苦不堪。其子聞“黃芪能升氣”,采深秋黃芪,與當地特產的升麻同煎。升麻性輕浮,如箭羽引導箭桿向上,能引黃芪之氣升提。老木匠服月余,脫肛竟愈,嘆曰:“這神箭化的草,真能把下墜的氣給‘射’回去!”
彼時甲骨文雖有“病”“藥”之字,卻無黃芪記載,其功效全憑口傳。如治瘡瘍久不愈合,膿水清稀者,民間用黃芪配當歸:黃芪補氣生肌,當歸活血養血,二者“氣血雙補”,如箭桿配箭鏃,缺一不可。有牧民小腿生瘡,半年不愈,用此法外敷內服,月余即收口生肌。
隴西藥農總結出“三看三不采”:看根色,色黃如蜜者采,色褐帶黑者不采;看根形,條長粗壯如箭桿者采,短細多叉者不采;看斷面,放射紋明顯如箭桿紋理者采,紋亂無章者不采。這“三看”,實則是對黃芪品質的樸素判斷,與后世“色黃、質堅、斷面菊花心”的標準一脈相承。
至西周,《詩經·小雅》有“隰有萇楚,猗儺其枝”之句,雖未明指黃芪,卻有學者考證“萇楚”即“箭桿花兒”在古羌語中的音譯。而真正將其功效載入文獻的,尚待春秋以降的醫家——但此時,黃芪的故事早已在隴原的黃土坡上,被藥農的山歌、醫者的驗方、病家的口碑,傳唱了千百年。
上卷結語
神箭墜隴原,化草護民安。
甘溫藏土德,補益氣力堅。
從黃帝神箭墜地,到羌人識其溫補;從伯陽初明性味,到巫咸應候調方;從農書載其種植,到民諺記其功效,黃芪的上卷故事,全由實踐寫就。它扎根黃土,應和四時,以“甘溫”之性補人身陽氣,以“固表升提”之功療虛損之疾,恰是“天人合一”最生動的注腳。此時的它,雖未入典,卻早已是隴原百姓心中的“神草”,只待后世醫家,將這黃土里長出的智慧,匯入華夏醫學的長河。
上卷贊詩
軒轅神箭墜西荒,化作靈苗黃土藏。
莖似箭桿承日暖,根如箭羽蘊甘芳。
春生夏長隨天序,秋收冬藏得地章。
補氣溫中療百損,隴原百草此為強。
尾章
上卷已述黃芪化自神箭、扎根隴原、性味初明、民智藏用之事,下卷將續寫它如何走進典籍,與扁鵲、華佗、孫思邈等名醫相遇,在傷寒、雜病、瘟疫中顯其神通,更有“北芪”“南芪”的分野、炮制的精妙、古今應用的演變,且聽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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