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·醫典初載,經方顯效
西漢年間,《神農本草經》問世,首次將黃芪載入典籍,稱其“主癰疽久敗瘡,排膿止痛,大風癩疾,五痔,鼠瘺”,雖未明補氣之能,卻已收錄隴原民間“黃芪治瘡”的實踐。彼時,隴西成紀(今靜寧)有醫者淳于意,師從公乘陽慶,善用黃芪治“虛勞”。
一日,有驛卒常年奔波,下肢生瘡,潰后膿水清稀,久不愈合,伴乏力自汗。淳于意診其脈虛緩,曰:“此勞傷氣血,瘡瘍失養,如箭桿銹蝕,需補其力方能復銳。”遂取隴西黃芪五兩,配當歸二兩,煮酒溫服。黃芪補氣以生肌,當歸活血以濡瘡,半月后膿水變稠,三月竟收口如初。他在“診籍”中記:“黃芪得隴東黃土之氣,補力勝他處,治虛瘡如添薪助火,速能收效。”
東漢張仲景著《傷寒雜病論》,創“黃芪桂枝五物湯”,治“血痹”——癥見肢體麻木,肌膚不仁,脈微而澀。隴西一老婦患此證多年,天陰則手足拘攣,仲景囑其用黃芪配桂枝、白芍、生姜、大棗:黃芪補氣以行血,桂枝溫通以散寒,白芍養血以柔筋,恰合“氣行則血行”之理。老婦服十劑,麻木漸消,再以黃芪粥調理,竟能操持家務。后人注解:“此方如神箭破瘀,黃芪為箭桿,桂枝為箭頭,直透經絡,驅散寒邪。”
魏晉時期,皇甫謐在《針灸甲乙經》中補述黃芪“主大風,四肢攣急,膝痛不可屈伸”,實源于隴原民間用黃芪泡酒治風濕的經驗。當地藥農傳有口訣:“黃芪配獨活,風濕不用愁;再加杜仲皮,腰膝樂悠悠。”獨活祛風勝濕,杜仲補肝腎強筋骨,與黃芪相伍,一補一散,一攻一守,恰合“七情”中“相使”之道。
此時,黃芪“補氣固表”之功雖未被典籍詳釋,但其在經方中的應用,已將隴原民間實踐升華為理論指導,如神箭入鞘,雖未全露鋒芒,卻已暗藏破敵之力。
第六卷·名醫悟道,活用其性
唐代孫思邈居終南山,曾親赴隴西考察黃芪,見當地牧民用“黃芪防風湯”治羊癲風(綿羊氣虛抽搐),深受啟發。歸后遇一患兒,驚風后神疲乏力,時時抽搐,舌淡苔白,脈虛細。眾醫皆用重鎮安神藥,思邈獨曰:“此非邪盛,乃氣虛不能固攝,如箭桿無力,難控箭羽。”
遂仿牧人之法,以黃芪為君,配防風、白術、黨參,煎湯灌服。黃芪補氣以固神,防風祛風以定搐,白術健脾以生氣,三劑后患兒抽搐止,精神振。思邈在《千金要方》中嘆:“隴西黃芪,補而能行,溫而不燥,如良將統兵,既能守營,又能破陣。”
北宋錢乙創“六味地黃丸”,卻也善用黃芪治小兒“五軟”(頭軟、項軟、手足軟、肌肉軟、口軟)。有隴西小兒,周歲不能抬頭,肌瘦乏力,錢乙診其為“脾虛氣弱”,用黃芪配人參、茯苓、白術(四君子湯加黃芪),每日煎汁喂服。半年后,小兒頸能豎,手能握,鄉鄰皆稱“神箭草真能扶起軟骨頭”。
金元時期,李東垣重“脾胃內傷”,視黃芪為“補土圣藥”。其治一吏部官員,因久坐案牘,脘腹脹滿,食后即瀉,氣短懶。東垣曰:“此久坐傷氣,脾陽不升,如箭桿受潮,難展其勁。”用補中益氣湯,黃芪為君,升麻、柴胡為引,使清氣升而濁陰降。官員服月余,諸癥皆消,嘆曰:“黃芪之力,竟能托舉下陷之氣,如神箭歸弦,重煥鋒芒。”
朱丹溪則另辟蹊徑,用黃芪治“陰虛夾氣虛”之證。有富家女,素體瘦弱,又患咳嗽,痰少而粘,氣短乏力。丹溪以黃芪配知母,黃芪補其氣虛,知母清其肺熱,竟收奇效。他注解:“黃芪性溫,得知母之涼則溫而不烈;知母性寒,得黃芪之溫則寒而不凝,如箭桿配箭囊,剛柔相濟。”
第七卷·道地爭輝,炮制存真
明代李時珍為辨黃芪道地,親赴隴西、山西、四川等地考察,在《本草綱目》中明:“黃芪,隴西者上,山西次之,四川者下。”他發現隴西黃芪“根長二三尺,皮黃肉白,斷面如金井玉欄(中心黃白,邊緣金黃),嚼之甘美,余味綿長”,實因當地“黃土層厚,四季分明,春多風,夏多雨,秋多晴,冬多雪”,五運六氣調和,故黃芪得“土之精、金之氣、火之溫”,補力獨勝。
此時,隴西已形成“三季-->>采制”古法:春采苗,陰干后治感冒初起;夏采花,焙干后泡茶治氣虛失眠;秋采根,分等級炮制——生黃芪切片曬干,能固表止汗,如箭在弦,引而不發;蜜炙黃芪(以隴西蜂蜜拌勻炒至微黃),能補中益氣,如箭離弦,力透臟腑;酒炙黃芪(用當地高粱酒噴淋炒干),能升陽舉陷,如箭上弦,直沖巔頂。
清代《隴右農書》詳載黃芪種植“三忌”:忌連作(防土氣耗竭),忌濕地(防根腐氣泄),忌與芥菜同栽(芥菜辛烈,與黃芪“相惡”)。藥農還總結“看天采收”之法:“霜降后,擇晴天掘根,此時地凍未堅,根氣未散,如收弓藏箭,氣力不失;若遇雨天采收,則根皮易破,氣泄力減,如箭桿受潮,難成利器。”
時有晉商在隴西設“黃芪行”,專收優質黃芪運往京城,稱“隴芪”,與“北口芪”(山西)、“綿芪”(四川)分庭抗禮。太醫院判李德昌曾評:“隴芪補而能行,如神箭帶風,力達四末;北口芪補而偏滯,如鈍箭難穿;綿芪補力稍遜,如短箭難及遠。”此論一出,隴西黃芪身價倍增,成為貢品。
民間更有“黃芪配伍歌”流傳:“黃芪配當歸,氣血雙補來;黃芪配茯苓,利水又健脾;黃芪配桔梗,升提治脫肛;黃芪配防己,消腫療腳氣。”這些口傳經驗,與典籍記載相映成趣,共同構筑了黃芪應用的完整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