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,黃河流域農書《泛勝之書》已載黃芪種植:“春三月,候地氣通,耕土三尺,施腐熟羊糞(羊屬火,火生土),播籽后覆土一寸,令其根得土氣而深。”這正是“順四時而適寒暑”的農耕智慧,與中醫“天人合一”相映成趣。
第四卷·民諺藏智,實踐為先
秦漢之際,黃芪已廣植于陜、甘、晉黃土高原,民間關于它的諺語漸多:“清明前,黃芪鮮,閏年清明黃氣現”——閏年清明,天地之氣交泰更盛,黃芪葉尖黃氣最濃,此時采葉陰干,治春困乏力最效;“霜降挖芪,賽過人參”——霜降后寒氣收引,黃芪根中精氣斂藏最足,藥力勝過尋常時節。
某村有老嫗,年七十,素患“脫肛”,每遇勞作或如廁則脫出,痛苦不堪。其子聞“黃芪能升氣”,便采深秋黃芪,與升麻、柴胡同煎。升麻、柴胡性輕浮,能引黃芪之氣上升,三藥共奏“補氣升提”之效,老嫗服月余,脫肛竟愈。此事傳開,鄉鄰皆知黃芪不僅能補,更能“升”,恰合“脾氣宜升”之理。
彼時文獻記載尚簡,《神農本草經》僅載“黃芪主癰疽久敗瘡,排膿止痛,大風癩疾,五痔,鼠瘺”,未及補氣升提之功。然民間醫者已從實踐中總結:“瘡瘍潰后,膿水清稀,用黃芪能生肌;氣虛下陷,臟器脫垂,用黃芪能升舉。”這些口傳知識,如涓涓細流,待后世醫家匯入典籍。
有藥農世代種芪,總結出“三看”選地法:一看土色,以黃褐土為佳(得土之正色);二看地勢,以坡地為佳(防積水,免傷根氣);三看鄰草,以伴生甘草、枸杞者為佳(甘草味甘助土,枸杞得水氣潤根,皆與黃芪相和,無相克之虞)。此雖非醫理,卻暗合“七情”中“相安”之道。
至漢初,淮南王劉安編《淮南子》,偶記“黃芪之根,深者數尺,得地脈之精,故能補人之虛”,這是黃芪功效首入雜家典籍,然其詳論,仍散落在民間醫者的藥囊里、農人的歌謠里、病家的口碑里——實踐之樹,早已根深葉茂,而文獻之花,尚待春風吹拂。
上卷結語
瑤池靈根入凡塵,黃土為家順四辰。
性味初明憑口傳,功效漸顯賴實踐。
從炎帝掘根救產婦,到岐伯配伍解時疫;從農書載其栽種之法,到民諺記其采收之妙,黃芪的故事,恰是中醫“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”的縮影。它以甘溫之性,應土德之厚,補人身后天之本,合天人相應之理。此時的它,雖未被典籍詳錄,卻已在人間扎下深根,只待后世醫家,將這些散落的珍珠,串成璀璨的項鏈。
上卷贊詩
昆侖瑤池黃炁浮,炎帝攜歸解民憂。
甘溫本是土之性,脾肺同歸力最厚。
春生夏長應天時,秋收冬藏得地休。
七情配伍存真意,實踐先于筆墨留。
尾章
上卷已述黃芪降世、性味初明、應候調病、民諺藏智之事,下卷將續說它如何入典傳世,與歷代名醫相遇,在傷寒、雜病、瘟疫中顯其神通,更有“北芪”“南芪”之分、炮制之妙、古今應用之變,且聽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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