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中醫臨床運用麻黃,必以“歸經”為指導:
-治“急性支氣管炎”(屬肺經咳喘),用麻黃配杏仁、甘草(麻杏石甘湯),取其入肺經宣喘;
-治“風寒感冒”(屬膀胱經表實),用麻黃配桂枝(麻黃湯),取其入膀胱經發汗;
-治“急性腎小球腎炎”(屬膀胱經水腫),用麻黃配生姜、石膏(越婢湯),取其入膀胱經利水。
南京中醫藥大學的實驗顯示:麻黃中的麻黃堿,對肺支氣管平滑肌的松弛作用最強(對應肺經),對汗腺及腎臟的作用次之(對應膀胱經),與“歸肺、膀胱經”的描述高度吻合。
在中藥房,麻黃被歸類在“肺經藥”和“膀胱經藥”兩個藥斗中(雖為同一味藥,卻按歸經分放),藥師抓藥時,會根據處方意圖,選擇生品或炙品,說:“汪公定下的規矩,我們還在守著呢。”
第十章:雙經貫始終,一脈承汪昂
從汪昂在福州藥肆確立麻黃“歸肺、膀胱經”,到今天的中醫臨床,近三百年的時光里,《本草備要》的這一理論,如一條無形的經絡,貫穿了麻黃應用的始終。
“歸經”的價值,不在于給藥物貼上抽象的標簽,而在于為“功效”找到“路徑”——讓醫者明白“麻黃為何能平喘”(入肺經)、“為何能發汗利水”(入膀胱經),從而在配伍時有的放矢:治肺經病,配肺經藥(如杏仁、石膏);治膀胱經病,配膀胱經藥(如桂枝、茯苓)。
這種“以經統效”的思維,影響了后世對所有藥物的認知。正如汪昂在《本草備要》序中所:“本草之難,難在不知藥物所歸;知其歸,則功效有徑可循,如舟有舵,方能破浪前行。”
今天,當醫者寫下“麻黃三錢”時,腦海中浮現的不僅是“發汗平喘利水”的功效,更是“肺經”“膀胱經”的經絡圖——這便是汪昂留下的智慧:讓每一味藥的作用,都能在人體的“地圖”上找到清晰的路線。
贊詩
汪昂著備要,麻黃歸經明。
肺經宣咳喘,膀胱汗水生。
清時傳臨床,近代驗其情。
一脈三百年,醫道自天成。
尾章
福州“養和堂”藥肆的舊址上,如今是一家中醫藥文化館。展柜里,《本草備要》的復刻本翻開在麻黃頁,旁邊陳列著兩尊銅人模型——肺經和膀胱經的經絡路線被朱砂標出,麻黃的飲片被放在兩條經絡的處,象征著“從肺到膀胱”的作用路徑。
一群醫學院的學生圍著展柜,老師指著銅人說:“汪昂的偉大,在于他用‘歸經’把麻黃的功效串成了線。肺經是‘氣線’,膀胱經是‘水線’,麻黃能通這兩條線,所以能治咳喘、發汗、利水。”
一個學生問:“現代科學能解釋‘歸經’嗎?”老師笑答:“科學正在證實——麻黃堿對肺和膀胱相關組織的親和力最強,這不就是‘歸經’的現代說法嗎?”
陽光透過窗欞,照在《本草備要》的書頁上,“肺、膀胱經”的字樣清晰可見。這短短五個字,承載著汪昂對中醫理論的精煉與升華,也見證著中醫從“經驗醫學”向“理論醫學”的跨越。
麻黃的故事,因《本草備要》的歸經理論,有了更深刻的內涵——它不僅是一味能治病的藥,更是中醫“以經統藥、以藥治經”思維的鮮活例證,告訴我們:中醫對藥物的認知,從來不是零散的經驗,而是有體系、有路徑、可傳承的完整理論,這理論,經得起時間和科學的檢驗。
(全文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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