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《中國藥典》明確規定:“麻黃,生品辛溫,發汗解表,宣肺平喘;蜜麻黃,甘溫(近平),潤肺止咳,多用于表證已解、氣喘咳嗽。麻黃根,甘、澀,平,固表止汗,用于自汗、盜汗。”這正是對甄權理論的繼承與規范。
在中藥炮制車間,蜜炙麻黃的工藝已實現標準化:用恒溫炒藥機,控制溫度120c,每100kg麻黃用煉蜜20kg,炒至表面深黃色、不粘手,全程電腦監控,確保“甘平”之性穩定。技術員說:“甄公靠味覺嘗出的‘甘平’,我們用儀器能測出數據,老祖宗的智慧,經得起檢驗!”
第十章:一脈傳千年,藥理貫古今
從甄權在長安發現麻黃“甘平”之性、探得根能止汗,到今天的蜜炙麻黃治頑痹、麻黃根止虛汗,近一千四百年的時光里,《藥性論》的麻黃之說,如一條清晰的脈絡,貫穿了中醫對“藥之多維性”的認知。
“甘平”性味的發現,打破了“一藥一性”的固化思維,證明藥物的性味可隨炮制而變,為“因病選藥、因人制宜”提供了依據;“莖葉發汗、根止汗”的區分,開創了“藥用部位細分”的先河,讓后世醫者明白“同一株草,部位不同,功效可反”,需“辨位用藥”。
唐代的普及、宋代的入典、金元的明理、明清的規程、現代的驗證,一代代醫者對麻黃的應用,從未脫離甄權的框架,只是不斷填充細節:從“蜜炙減苦”到“標準化炮制”,從“根能止汗”到“麻黃根堿的發現”,讓這株草的每一面,都被科學與實踐照亮。
有個現代中醫師,給“頑痹兼胃弱”的患者開蜜麻黃,給“盜汗”的患者開麻黃根,患者問:“都是麻黃,怎么一個治麻、一個止汗?”醫師笑著說:“這是一千四百年前的甄權老先生發現的秘密,莖像陽,能發散;根像陰,能收斂,一陽一陰,各管其事。”
第十一章:甄權留遺澤,藥道啟新程
甄權或許不會想到,他當年在長安藥鋪前的一句質疑、案頭的數年實證,會成為中醫“藥物多維性”研究的。他的偉大,不在于發現了麻黃的新功效,而在于樹立了“不盲從、重實證”的治學精神——對前人之說,不盲目信從;對藥物之性,必親驗其味、試其效;對藥用部位,必細辨其異。
這種精神,影響了后世無數醫者:陶弘景辨藥形,孫思邈驗藥效,李時珍考藥源,都延續著“實證”之路。而麻黃,只是這條路上的一個里程碑,它證明:中醫對藥物的認知,從來不是“玄之又玄”的感悟,而是“嘗其味、觀其變、驗其效、明其理”的腳踏實地。
今天,當我們在藥房看到蜜麻黃與麻黃根分置,在藥典讀到“生品辛溫、炙品甘平”,在臨床用它們治頑痹、止虛汗時,都在延續著甄權的探索。這株草,因他的發現而更“立體”,中醫的藥物學,因他的實證而更“精準”。
贊詩
甄權論麻黃,甘平啟新章。
蜜炙消頑痹,根能止汗長。
唐傳其炮制,宋入典章詳。
千年實證路,一脈貫青黃。
尾章
陜西耀州的中藥炮制博物館里,陳列著唐代的蜜炙麻黃工具——青銅藥銚、竹制炒藥鏟,旁邊是現代的恒溫炒藥機。展柜里,《藥性論》的復刻本翻開在麻黃頁,旁邊是現代藥理報告,兩者關于“蜜炙甘平”“根能止汗”的描述,跨越千年,遙相呼應。
一群學醫的年輕人圍著展柜,聽講解員說:“當年甄權發現麻黃根能止汗時,只是覺得‘扔了可惜’,正是這份不輕易放過的細致,讓一味藥的價值被重新發現。”
年輕人拿起蜜麻黃與麻黃根的標本,蜜麻黃表面泛著蜜光,嚼之先苦后甘;麻黃根黃褐多須,味澀帶甘。忽然有人說:“原來中醫的‘炮制’‘辨位’,不是故弄玄虛,是真能改變藥效的智慧啊!”
陽光透過博物館的窗,照在標本上,仿佛照亮了甄權在長安藥圃里的身影——那個執著于“親驗”的老者,或許從未想過,他對麻黃的探索,會成為中醫傳承中“實證精神”的象征,告訴我們:最好的醫學發現,往往藏在對“習以為常”的質疑里,藏在“一步一驗”的堅持中。
麻黃的故事,還在繼續。而甄權留下的,不僅是關于麻黃的結論,更是一種永遠向“未知”發問、向“實證”低頭的治學態度——這,才是《藥性論》最珍貴的遺產。
(全文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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