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草綱目》中的麻黃,如《神農本草經》的老樹,在“破積聚”的根須上,又生發出“散陰疽”“通經絡”的新根,讓這味藥的臨床價值愈發深厚。
第十章:經義傳千古,草木活人間
清代乾隆年間,《神農本草經》被收入《四庫全書》,麻黃的記載被無數醫家批注、闡釋。葉天士在《臨證指南醫案》中,用麻黃配熟地治“陽虛外感”,取其“溫通而不傷陰”;吳鞠通在《溫病條辨》中,創“麻杏石甘湯”治“溫病邪在肺衛”,是對“去邪熱氣”的延伸。
民國時期,張錫純在《醫學衷中參西錄》中,用麻黃配石膏治“肺炎喘嗽”,說:“麻黃性溫,石膏性寒,二藥并用,溫寒相濟,能宣通肺氣,清透邪熱,此《神農本草經》‘去邪熱氣’之真諦也。”
當代,麻黃仍是中醫臨床的“發汗解表第一藥”。其有效成分麻黃堿被現代藥理學證實:能興奮汗腺,促進發汗;能松弛支氣管平滑肌,緩解咳喘;能擴張外周血管,改善微循環——這些現代研究,竟與《神農本草經》“發表出汗、止咳逆上氣、破癥堅積聚”的記載一一印證。
在甘肅、內蒙古的麻黃種植基地,藥農們仍遵循著“立秋采莖,陰干去節”的古法;在中醫院的藥房里,蜜炙麻黃、麻黃絨等炮制品種類齊全,應對不同體質;在抗疫方劑中,麻黃常與杏仁、石膏配伍,發揮“宣肺泄熱”之效。
這株從《神農本草經》中走出的草,歷經兩千年,仍在護佑人間。
結語:經為源頭水,流潤萬代春
《神農本草經》對麻黃的記載,如源頭活水,滋養了后世中醫的江河。從張仲景的麻黃湯到張錫純的麻黃石膏配伍,從陶弘景的產地辨析到現代藥理學研究,所有的創新與發展,都未脫離“味苦溫,主中風傷寒,發表出汗,去邪熱氣,止咳逆上氣,破癥堅積聚”的根本。
這二十九個字,是古人對麻黃本性的精準把握:不夸大,不縮小,直指核心。它告訴我們,中藥的智慧,在于“識其性、用其長、避其短”——麻黃性烈,卻非“猛毒”,如良將善戰,需智者馭之。
如今,當我們翻開《神農本草經》,觸摸“麻黃”二字,仍能感受到穿越時空的力量。那是上古醫者嘗草的勇氣,是張仲景臨證的精準,是陶弘景校注的嚴謹,是李時珍探索的執著……無數醫家的智慧,凝結在這枚竹簡上,化作中醫傳承的血脈。
麻黃的故事,遠未結束。它仍在山間生長,在藥房配伍,在臨床救人,更在《神農本草經》的字里行間,訴說著中醫“源于實踐,歸于臨床”的永恒真理——草木有性,醫道有源,傳承不息,生生不已。
贊詩
漢簡凝經義,麻黃載史篇。
苦溫通肺衛,發表散寒煙。
仲景方中見,弘景注里傳。
千年如一日,草木活人間。
尾章
故宮博物院的“文淵閣”復刻館,一卷《神農本草經》的仿品靜靜陳列,其中“麻黃”條目下的注解,密密麻麻,是歷代醫家的手跡。有參觀者駐足,指著“發表出汗”四字,問身旁的老中醫:“這古人的記載,真能信嗎?”
老中醫笑了,指著窗外的陽光:“你看這陽光,兩千年前照在麻黃上,如今仍照在我們身上。《經》中的記載,就像這陽光,從未改變,只是后世的我們,學會了用不同的容器承接它罷了。”
陽光穿過窗欞,落在“麻黃”二字上,墨跡仿佛活了過來,與山間的麻黃、藥房的飲片、臨床的方劑,連成一條跨越時空的線,線的,正是那枚刻著“神農本草經”的竹簡。
(全文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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