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:玄冰鎖北陸,寒疫噬蒼生
盤古開天辟地,三皇五帝定九州后,天地間曾有過一段“陰陽失衡”的混沌歲月。彼時,北方玄武之位的“寒水之氣”驟然失控,如掙脫桎梏的巨獸,掙脫了冬春交替的時序,將凜冽的爪牙伸向人間。
那是一場連老神仙都要蹙眉的嚴寒。
北陸大地,從幽都之山到瀚海之濱,千里沃野化作冰封的玉盆。原本奔騰的江河,凍成了橫貫天地的銀帶,冰層厚得能跑馬車;四季常青的松柏,枝椏被冰棱壓得低垂,針葉凝著霜花,像是撒了層碎鉆;最可怕的是風——那風不再是拂面的氣流,而是帶著冰碴的利刃,刮過臉頰能留下血痕,鉆進骨縫能凍僵魂魄。
最先倒下的是老人和孩童。他們蜷縮在獸皮縫制的窩棚里,蓋著三層羊毛氈,依舊抖得像風中的枯葉,嘴里喃喃著“冷……冷得像墜進了冰窖”。接著是壯年漢子,他們本是狩獵、耕種的好手,如今卻連拉開弓弦的力氣都沒有,胸口像壓著塊寒冰,每喘一口氣都帶著“嘶嘶”的聲響,喉嚨里堵著化不開的寒痰。
更詭異的是,無論病得多重,竟沒有半分汗意。皮膚干得像久旱的土地,裂開細縫;指甲蓋泛著青紫色,像是被寒氣吸走了血色。部落里的巫祝燒了龜甲,裂紋雜亂如麻;祭了山神,供品在寒風中瞬間凍成冰坨。有經驗的老醫者,翻遍了祖傳的草藥圖譜,試過生姜、蔥白、桂枝,甚至用烈酒擦拭身體,都只能換來片刻的暖意,寒邪依舊死死纏在身上,像附骨之疽。
“是天要收我們啊……”有部落長老望著鉛灰色的天空,老淚縱橫。北陸的炊煙,一日比一日稀疏,曾經篝火通明的聚居地,漸漸被死寂籠罩,只剩下寒風呼嘯,像是無數亡魂的哀嚎。
第一章:瑤圃觀塵劫,藥神動慈心
九天之上,有一處“百草瑤圃”,乃藥神炎帝嘗百草后開辟的仙境。
瑤圃中,祥云繚繞,仙泉叮咚,生長著世間所有草木的“靈根”——有能起死回生的靈芝,有能解百毒的甘草,有能安神定魂的遠志……而掌管這瑤圃的,正是藥神本人。他常化作一位青衣老者,手持藥鋤,在圃中勞作,看草木枯榮,觀人間疾苦。
這日,藥神正俯身照料一株剛破土的“九節菖蒲”,忽然眉頭微蹙。他抬起頭,望向人間北陸的方向,只見那里黑氣彌漫,寒霧沖天,隱隱有無數痛苦的生靈氣息在掙扎、消散。
“緣何北陸寒氣如此熾烈?”藥神召來司掌時序的“句芒神”。句芒神手持青圭,面色凝重:“藥神有所不知,北方壬癸水之氣,因共工怒觸不周山的余波,至今未平,近日又逢‘水德過盛’,寒邪失控,已非人力所能抗衡。人間百姓,正遭‘寒痹鎖表’之劫,無藥可解啊。”
藥神掐指一算,已知前因后果:此乃百年難遇的“寒疫”,非尋常草木能克。需得一味“性烈、氣猛、能破寒冰”的靈草,方能打開人體“腠理”,引陽氣外泄,驅寒邪出體。
他踱步瑤圃,目光掃過萬千靈草:人參溫補,卻嫌力道不足;附子性熱,卻恐燥烈傷津;桂枝通陽,卻似溫水澆冰……忽然,他停在圃角一叢靈草前。
那草生在瑤圃邊緣,靠近“日精所聚”的丹霞巖,莖稈青勁,一節一節如竹,葉片細如針芒,泛著淡淡的金光,根部深入巖縫,吸著丹霞的暖意。藥神輕撫草莖,一股辛烈之氣撲面而來,帶著沖破一切阻礙的鋒芒。
“此草名‘麻黃’,乃盤古脊骨所化之氣凝結而成,吸日精,抗寒邪,性烈如烈火,能開表發汗,恰是北陸之劫的克星。”藥神眼中閃過一絲憐憫,“只是此草性猛,若落入不懂節制之人手中,恐傷人正氣。但如今人間危在旦夕,已顧不得許多了。”
他摘下麻黃靈根,并非整株拔起,而是以“分靈之術”取下一段莖節,既不損傷瑤圃本根,又能讓其在人間扎根。藥神望著北陸方向的寒霧,輕嘆一聲:“天地有好生之德,愿此草能解蒼生于倒懸。”
說罷,他屈指一彈,那截麻黃靈草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,沖破云層,如流星般墜向冰封的北陸大地。
第二章:靈草墜寒坡,青莖破冰雪
麻黃靈草墜落的地方,是北陸最苦寒的“狼牙坡”。
這里三面環山,寒風如狼嗥,終年積雪不化,連最耐旱的沙棘都難以存活。靈草落地時,并未如隕石般砸出深坑,而是像一粒種子,悄無聲息地鉆進厚厚的冰層下。
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冰層以靈草為中心,竟開始融化!不是猛烈的崩塌,而是緩緩的、帶著暖意的消融,化作細密的水珠,滲入凍土。次日清晨,當第一縷微弱的陽光爬上狼牙坡,冰層下竟鉆出一抹青灰色的嫩芽——正是麻黃靈草!
它的生長速度快得驚人。辰時發芽,巳時抽莖,午時便長到尺許高,莖節分明,葉片如針,在寒風中挺立,沒有半分瑟縮。更奇的是,它周圍三尺之內,積雪消融,凍土松軟,散發著淡淡的暖意,連空氣都似乎不再那么刺骨。
這一幕,恰好被一個名叫“石牙”的少年看見。
石牙是附近“黑石部落”的孤兒,父母都死于這場寒疫,他自己也染了病,只是憑著一股韌勁,強撐著來狼牙坡尋找能充饑的草根。他咳得彎下腰,胸口像被巨石壓住,看見那株在冰雪中異常青勁的草,愣住了。
“這是啥草?”石牙從未見過。北陸的草,要么枯黃,要么被凍僵,哪有這般鮮活、帶著暖意的?他忍著咳嗽,挪過去,伸手摸了摸草莖——不冰,反而帶著點溫潤,像握著一塊暖玉。湊近聞,一股辛辣中帶著清香的氣味鉆入鼻腔,嗆得他打了個噴嚏,卻奇異地覺得胸口的憋悶感松快了些。
石牙的眼睛亮了。部落的老巫祝說過:“反常的草木,必有反常的靈性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掐下一段莖稈,塞進嘴里——他太渴了,也太想活下去了。
莖稈入口,一股強烈的辛辣味瞬間炸開,像吞了一口燒紅的炭,從舌尖辣到喉嚨,再到胃里,激起一陣熱流。石牙差點吐出來,卻死死忍住,慢慢咀嚼。那股熱流越來越盛,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,原本凍得發僵的手指、腳趾,漸漸有-->>了知覺。
他又掐了幾段,塞進懷里,踉踉蹌蹌地往部落跑。他不知道這草叫什么,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治病,但他隱隱覺得,這或許是黑石部落唯一的希望。
第三章:寒民試靈草,汗透生死關
石牙回到黑石部落時,窩棚里的景象讓他心頭發緊。
十幾個族人蜷縮在角落里,有的已經神志不清,嘴里胡亂語;有的咳得撕心裂肺,痰中帶著血絲;部落長老躺在最里面,呼吸微弱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石牙撲到老長老身邊,哭喊著:“長老!長老!我找到藥了!能治病的藥!”
老長老緩緩睜開眼,渾濁的目光落在石牙手里的麻黃莖上,又看了看他凍得發紫卻帶著一絲血色的嘴唇,虛弱地說:“……煮……煮來試試……”
部落里僅存的一口陶鍋,被石牙刷干凈,裝滿融化的雪水。他把麻黃莖稈切成小段,扔進鍋里,架在僅存的幾塊干牛糞上煮。火苗“噼啪”地舔著鍋底,麻黃的辛烈氣味很快彌漫開來,鉆進每個人的鼻子里。
“這味……好沖……”有人咳嗽著說,卻覺得眼睛亮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