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回古今相融鐵竹續新篇
如今的花蕊里·灌縣川芎產業園,趙竹溪的后人趙守藝,還在使用祖傳的九轉撞籠。只是旁邊多了臺電動篩選機,篩孔大小與清代竹篩一模一樣。“老祖宗的規矩不能丟,”趙守藝轉動撞籠,竹片碰撞的聲音與電動篩的嗡鳴交織,“撞籠去須,靠的是竹的柔;機器篩選,靠的是鐵的準,二者結合,效率高了,品相還不變。”
產業園的展示廳里,陳列著從漢代彭州鐵鋤、唐代刮須刀、宋代分級篩到清代九轉撞籠的復制品。講解員會給參觀者演示:“這把漢代鐵鋤的弧度,與清代撞籠的內徑,竟有驚人的相似——都是順著川芎根塊的自然形態設計的,這就是‘道法自然’的智慧。”
在加工車間,年輕的藥農們用著改良后的“恒溫鐵箱”窖藏川芎,溫度、濕度都由電腦控制,但箱內依舊鋪著蜀椒葉和桑皮紙。“電腦能控溫,卻代替不了老法子的魂,”趙守藝笑著說,“你看這剛出土的芎,用鐵鋤挖,竹籠撞,鐵箱藏,和兩千年前陳二的做法,骨子里是一樣的。”
有批來自歐洲的藥商,參觀后驚嘆:“從鐵器到竹器,從手工到機械,蜀地人對川芎的用心,比任何檢測報告都有說服力。”他們簽下大單,說要把“帶著鐵犁與撞籠記憶”的蜀芎,帶給全世界。
結語
從彭州漢代冶鐵遺址的鐵鋤,到灌縣清代的九轉撞籠,川芎的故事,始終與工具相生相伴。鐵的剛,劈開紅土,護根之完整;竹的柔,拂去須根,保香之純粹。兩千年來,農具從粗到精,從鐵到竹,再到古今相融,變的是形制,不變的是對“道地”的堅守——知道川芎喜透氣,便造鏤空的鐵筐;知道川芎怕破損,便制弧形的竹籠;知道川芎需辛香,便設密封的鐵箱。
這些工具,是蜀地人寫給川芎的“情書”,字里行間都是“懂”:懂它的生長規律,懂它的藥性特點,懂它與這片紅土的羈絆。當現代的機器轉動時,我們聽見的,不僅是生產的轟鳴,更是從漢代鐵犁傳來的“沙沙”聲,是清代撞籠滾動的“轱轆”聲,是人與草木,跨越千年的對話。
贊詩
彭州鐵火鍛犁鋤,灌縣竹聲撞籠殊。
刮盡須根留玉質,藏深紅土鎖金珠。
千年工具承真意,一味芎香入畫圖。
莫道農耕非大道,天人相濟是良符。
尾章
彭州冶鐵遺址的荒草里,偶爾還能撿到銹跡斑斑的鋤刃殘片,陽光下,銹層里仿佛還能看見當年陳二挖芎的影子。都江堰花蕊里的芎田邊,趙守藝的兒子正跟著老藥農學用鐵鋤,小小的手握著大大的鋤柄,像握著兩千年的傳承。
產業園的盡頭,有棵老川芎樹,據說栽于清代。樹下,那臺九轉撞籠還在緩緩轉動,竹片碰撞的聲音,驚起幾只麻雀,它們掠過芎田,翅膀上沾著淡淡的辛香——那是從漢代飄來,被鐵犁喚醒,被撞籠呵護,終將飄向更遠未來的,蜀地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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