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芎香醒詩魂初結文字緣
蜀道上的文人,總與川芎有著不解之緣。
那年,蘇軾二十歲,跟著父親蘇洵沿蜀道進京。走到廣元,天天下雨,他犯了頭風,痛得連筆都握不住,躺在客棧里唉聲嘆氣。店家的婆娘聽說了,挖來塊新鮮的川芎,配著生姜煮水給他喝。藥湯剛下肚,蘇軾就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沖到頭頂,像有人用手揉開了打結的筋,頭痛竟好了。
他跑到后院看那川芎,見它長在墻縫里,根須纏著磚塊,葉片在雨里精神抖擻,不禁贊嘆:"這草生在蜀道,根能穿巖,性如蜀人,真有骨氣!"后來他在《和子由記園中草木》里寫下"芎藭生蜀道,白芷來江南",把川芎比作自己和弟弟蘇轍,雖生長在艱難的蜀地,卻有著"硬著頭皮往前闖"的韌勁。
同行的蘇轍,見哥哥喝了藥湯,詩興大發,也取了點川芎根泡茶,說:"這香比墨香還提神。"果然,他寫的《蜀道記》,文思泉涌,比平時快了一倍。店家的婆娘笑著說:"咱蜀地的秀才,考前都喝這個,能通文思。"
這說法傳到成都,浣花溪的詩人們信了。有個老詩人,寫了半輩子詩,晚年總覺得"腦子轉不動",用川芎根泡著酒喝,竟寫出了"蜀道難,難不倒川芎一根穿"的句子。他說:"這川芎的辛香,能鉆到人的詩眼里,把堵住的靈感通開。"
有次,一群詩人在草堂聚會,酒喝多了,個個昏昏欲睡。其中一個取來川芎葉,點燃了熏屋子,辛香一散,眾人竟都醒了,你一句我一句,吟出了幾十首詩。后來,他們把這事寫進《草堂詩余》:"芎香一縷,醒醉翁之魂;詩思百篇,通文路之塞。"這是川芎第一次與詩詞結緣,像顆投入文思長河的石子,漾開了圈圈漣漪。
第四回七情配蜀藥通滯顯神通
蜀地的郎中,用川芎像走棧道,懂得"逢山開路,遇水搭橋"的理,配伍起來,盡顯七情之妙。
治頭痛,他們用川芎配白芷(相須),川芎通巔頂,白芷走陽明,像兩個挑夫,一個在前探路,一個在后推車,治好了多少在蜀道上暈車的人。有個畫工,在劍門關寫生,被風吹得頭痛如裂,用這兩味藥煮水喝,當天就畫出了《雄關圖》。
治風濕,川芎配獨活(相使),川芎行氣,獨活祛濕,像棧道上的纖夫和舵手,一拉一推,把痹痛趕走。嘉陵江的船老大,患風濕多年,陰雨天就疼得直哼哼,喝了這藥,竟能掌舵行船了。
治女子閉經,川芎配當歸(相須),川芎活血,當歸養血,像蜀地的姐妹,一個潑辣,一個溫柔,把瘀滯化開,把氣血補好。有個繡娘,因失戀閉經,用這兩味藥燉雞,喝了半月,月經就來了,臉上也有了血色。
但郎中們從不用川芎配黃連(相惡)治頭痛,說"一個燥一個寒,像棧道上的冰火,合不到一處"。也從不用川芎配藜蘆(相反),說"這倆放一起,比棧道上的塌方還危險"。
最奇的是治"文思枯竭"。有個老秀才,寫文章總卡殼,郎中讓他用川芎配薄荷(相使)泡茶,說"川芎通腦,薄荷清神"。秀才喝了,竟寫出了篇中舉的文章。他在《讀書雜記》里寫道:"蜀道之難,難在路;為文之難,難在思。川芎能通蜀道,亦能通文思,奇哉!"
這話傳到陸游耳朵里時,他正在蜀地做官,常為寫不出詩煩惱。試了這川芎薄荷茶,果然文思泉涌,后來在《山村經行因施藥》里寫"吾詩讀罷自醒然",說的就是喝了這茶,詩興像被叫醒的春芽,突突地冒。那時的他還不知道,這句詩會讓川芎與文人的緣分,結得更深。
(上卷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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