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臺在《臺芎種植譜》中總結:“臺芎之性,在‘潤’不在‘烈’;其功,在‘緩’不在‘速’;其用,在‘濕’不在‘燥’。認此本分,方得臺芎真味。”他教后人:“種臺芎,要像伺候天臺山的霧,急不得,躁不得;用臺芎,要像走天臺的石階,穩不得,快不得。”
清末民初,天臺山的臺芎仍在種植,只是產量遠不及蜀芎、撫芎。上海開埠后,西洋藥涌入,臺芎的銷路漸窄,卻在霧芎村頑強地活著——村里的老人仍用它治濕頭痛,婦人仍喝臺芎薏米粥,藥農仍守著“霧涼房”陰干臺芎,說:“這是咱祖上傳的藥,不管外面多熱鬧,咱得留著。”
結語
臺芎的故事,是一部“守本分”的草木傳。它生在天臺山的云霧里,認了紅黃壤的瘦、霧露的潤,長成瘦長的模樣,練就涼潤的性子,雖知“力遜于川”,卻在濕熱頭痛、濕阻經痛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從《本草蒙筌》的初載,到《本草綱目》的引錄,它的名聲不大,卻從未缺席;它的產量不高,卻從未斷絕。這告訴我們:中醫藥的寶庫,不僅有蜀芎這樣的“明星藥材”,更有臺芎這樣的“地域守護者”,它們不爭高下,只認本分,在特定的水土里,為特定的人群,默默發揮著作用。
臺芎的“遜”,不是弱點,而是順應——順應天臺山的霧,順應浙東的濕,順應“力緩宜久服”的特性。這種順應,恰是中醫藥“天人合一”的智慧:草木不必都長成參天大樹,做一棵適合當地的小草,同樣值得尊敬。
贊詩
天臺云霧育臺芎,瘦骨伶仃帶霧濃。
不與蜀芎爭烈氣,獨隨浙濕顯清功。
陰干留得三分潤,配伍能驅百日壅。
本草雖其力遜,一方水土一方宗。
尾章
如今的天臺山,霧隱坡的臺芎田仍有零星分布,多為霧芎村的老人種植。年輕人大都外出務工,卻總在清明前后回來,幫著采挖臺芎,說:“這是爺爺傳下來的,不能斷。”
浙東的中藥房里,臺芎雖不常見,卻仍有備貨,標簽上寫著:“臺芎,產于浙江天臺山,性涼,味辛,治濕熱頭痛、濕阻經痛。”老醫者開方時,遇到濕熱體質的患者,仍會寫上“臺芎”,說:“這藥溫溫柔柔的,像天臺山的霧,適合咱南方人的濕底子。”
它或許永遠不會像蜀芎那樣名滿天下,卻在天臺山的云霧里,在浙東的濕土里,在一代代霧芎村人的記憶里,守著自己的本分——就像天臺山的霧,不與日月爭輝,卻滋養了一方草木,護佑了一方生民,這便夠了。
(下卷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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