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回歲月流轉芎依舊盱江藥香滿乾坤
南宋末年,盱江的撫芎田依舊連片,小盱已長成壯年,接過了“盱撫堂”的擔子。秦醫者留下的《盱江藥錄》,被小盱刻在石碑上,立于村口,上面的字跡經風雨侵蝕,卻依舊清晰:“撫芎,盱江紅壤育之,性稍涼,味辛帶苦,能祛風勝濕,治濕熱頭痛、濕痹最驗,與蜀芎并列,南北各擅其長。”
此時的撫芎,已與蜀芎并稱“南北芎”,醫家開方,若治北方風寒頭痛,必寫“川芎(蜀產)”;若治南方濕熱頭痛,必寫“撫芎(盱產)”。元代的《湯液本草》,明代的《本草綱目》,都沿用這一分類,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中特意注明:“撫芎出江西撫州,形較川芎小,辛香帶苦,善化南方之濕,與蜀芎分治南北,各得其妙。”
明清時期,盱江的撫芎通過贛江、長江,遠銷湖廣、嶺南,撫州成了南方芎藭的集散地,“撫芎”之名,隨著商船的櫓聲,傳遍大江南北。藥農們仍遵循“紅壤摻沙”“豆芎輪作”“姜汁炮制”的古訓,只是工具從鋤頭變成了犁耙,記賬從竹簡變成了賬本,那份對“道地”的堅守,卻從未改變。
如今,盱江岸邊的撫芎種植園,已被列為“國家道地藥材種植基地”,現代檢測技術證明:撫芎的揮發油成分與蜀芎不同,其含有的“藁本內酯”更易溶于水,確實更適合化解濕熱。當地的老藥農,仍會給年輕人講秦醫者與盱伯的故事,說:“撫芎能有今日,靠的是盱江的水、紅壤的土,還有一代代人的心。”
結語
撫芎的故事,是一部南北藥材共生的傳奇。南宋的政治南遷,意外促成了盱江紅壤與芎藭的相遇,孕育出這株“善化濕”的良藥。它不似蜀芎的溫燥剛猛,卻以清苦柔勁,化解了南方的濕熱之邪,與蜀芎形成“北驅寒、南化濕”的互補格局。
從秦醫者的《盱江藥錄》到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,撫芎的道地性被不斷印證;從紅壤摻沙到姜汁炮制,勞動人民的智慧融入每一道工序。這告訴我們:中醫藥的寶庫,從來不是單一的,而是多元共生的——一方水土養一方藥,一方藥治一方病,這種“和而不同”的智慧,正是中醫藥生生不息的源泉。
贊詩
盱江紅壤育撫芎,清苦辛香帶露濃。
善化江南濕熱邪,能除頭重與身慵。
輪作豆禾滋地力,姜汁炮制助藥功。
南北芎藭各擅場,盱江藥韻貫西東。
尾章
盱江的秋,撫芎葉黃了,采收的藥農彎腰勞作,辛香漫過紅壤,與千年的風相遇。他們或許不知道《本草綱目》的記載,卻知道“咱這撫芎,治南方的濕頭痛最靈”;藥鋪的藥工抓藥時,總會多聞聞那股清苦的香,確認“是正經盱江撫芎”。
這便是傳承:名字會被書寫,典籍會被修訂,但那份刻在紅壤里的“道地”,那份融在辛香里的匠心,永遠是中醫藥最鮮活的靈魂。就像撫芎的根莖,雖不如蜀芎粗壯,卻在盱江的水土里,長出了獨有的清勁,滋養著江南的歲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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