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回臨安名醫訪盱江撫芎除濕顯神通
南宋紹興十年,盱江的水運愈發繁忙,南來北往的商船不僅帶來了絲綢、茶葉,也帶來了臨安的消息。這年秋天,臨安“太平惠民局”的名醫王繼先,因聽聞“盱江撫芎善治濕熱頭痛”,特意乘船南下,來到撫芎塢。
此時的秦醫者已年近花甲,盱伯也添了白發,“盱撫堂”的撫芎早已遠近聞名。王繼先剛到碼頭,就見藥農們正將新收的撫芎裝船,根莖纖細卻堅實,褐皮上的環紋淺而勻,斷面油點疏朗,像撒了把碎銀。“這便是撫芎?”王繼先拿起一株,聞之辛香中帶清苦,與蜀芎的醇厚烈香截然不同。
秦醫者請王繼先診治一位“濕痹頭痛”的老漁民——漁民常年在鄱陽湖勞作,頭痛伴四肢沉重,關節屈伸不利,舌苔厚膩如積粉。王繼先先用蜀芎配羌活,漁民喝了藥,頭痛稍緩,卻覺關節更脹;秦醫者換用撫芎配蒼術、薏米,蒼術燥濕,薏米健脾,撫芎祛風,藥湯入喉,漁民半個時辰后便說:“頭輕了,腿也不那么沉了!”
連服五日,老漁民的頭痛與痹癥竟一同緩解,王繼先驚嘆:“同是芎藭,性卻迥異!蜀芎溫燥,善驅寒;撫芎清利,善化濕,果然‘一方水土養一方藥’。”他細看撫芎的種植地,紅壤摻了河沙,疏松透氣,壟上的撫芎苗莖稈雖細,卻扎根牢固,感嘆:“盱江的紅壤、豆芎輪作之法,竟能育出這般合時宜的藥!”
秦醫者取出《盱江藥錄》,上面記載著撫芎的十八種用法:治濕熱頭痛配荷葉,治濕阻經痛配益母草,治風濕痹痛配獨活……王繼先逐一抄錄,說:“我要將撫芎寫入《紹興校定經史證類備急本草》,讓天下醫者都知盱江有此良藥。”
第六回紅壤技藝傳后世撫芎炮制有玄機
紹興末年,秦醫者與盱伯已將撫芎的種植技藝打磨得愈發精湛。盱伯的孫子小盱,跟著爺爺學認撫芎:“春分育苗,要選向陽的坡地,紅壤里得摻三成盱江的河沙,不然根會悶壞;夏至除草,不能用鋤頭,得用手拔,怕傷了須根;秋分采收,要在露水干后,此時根莖的油點最足。”
小盱問:“爺爺,為啥蜀芎用酒炒,咱撫芎偏用姜汁炒?”盱伯笑著說:“蜀芎要借酒力往上走,治巔頂頭痛;咱撫芎用姜汁,既能助其化濕,又能制其清苦,讓藥味更溫和,適合咱南方人的脾胃。”他演示炮制:將撫芎切片,拌入姜汁,小火翻炒至微黃,辛香中立刻透出一股姜的暖香,清苦感減了大半。
秦醫者則發現,撫芎的“苓種”有“三選”:選三年生的壯株,選無蟲眼的莖節,選斷面油點亮的根莖。“就像選女婿,得挑身強力壯、性子周正的,才能生好娃。”他對藥農們說。用這種苓種種下的撫芎,根莖更勻,油點更亮,藥效也更穩定。
有個外地藥農來學技術,照搬紅壤摻沙的法子,卻種不出好撫芎,盱伯看了他的地,說:“你摻的是黃河沙,太粗;咱用的是盱江河沙,細如面,才能和紅壤貼得緊。”外地藥農這才明白,撫芎的道地性,連沙子都有講究。
這年,盱江流域遭遇罕見的干旱,小盱提議引水灌溉,卻被盱伯攔住:“撫芎耐旱,越旱,根長得越扎,油點越密,澆水多了反而會爛。”果然,干旱過后采收的撫芎,雖個頭稍小,斷面的油點卻比往年更亮,辛香也更醇厚,藥商們爭相搶購,說:“這是‘旱撫芎’,力更足!”
第七回盱江舟船載芎去撫芎名動江南岸
隨著《紹興校定經史證類備急本草》的刊行,撫芎的名聲傳遍江南。臨安、建康的藥商,每年秋收后便駕著船來盱江,將撫芎裝船,經鄱陽湖、長江,銷往蘇、浙、皖等地。
蘇州的“回春堂”,用撫芎配藿香,制成“撫芎藿香丸”,專治梅雨季節的“濕阻頭痛”,成了江南藥鋪的爆款;杭州的官宦之家,夏季必-->>用撫芎、薄荷煮水當茶,說“能清頭目,避濕邪”;就連遠在福建的醫者,也來盱江采購,說“撫芎化濕之力,勝本地草藥多矣”。
撫芎塢的村民,靠著種植撫芎漸漸富裕,蓋起了青磚瓦房,卻始終守著“留種”的規矩:每年采收時,必留三成壯株作苓種,哪怕藥商出高價,也絕不出售。“這是盱江的根,賣了,咱撫芎塢就斷了后。”盱伯對小盱說,這話像紅壤里的石頭,樸實卻堅定。
有位從蜀地來的醫者,見撫芎暢銷,便想在蜀地引種,卻發現蜀地的紫土種出的撫芎,根莖粗了,油點卻疏了,辛香里沒了那股清苦,治濕熱頭痛的效果也差了。他嘆道:“果然‘離了紅壤,不是撫芎’,盱江的水土,是仿不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