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行血活瘀自散,春夏秋冬各有謀。
口傳心授真如寶,勝過丹書萬卷留。
最是尋常煙火里,芎香一縷渡春秋。”
第八回春回大地芎苗發醫者仁心照古今
正月十五剛過,積雪消融,藥塢村的川芎苗便頂著殘雪,冒出了嫩紅的芽。阿蘅帶著村里的年輕人,在藥圃里松土、施肥,準備新一年的種植。王如鑒要回杭州了,臨行前,他將自己補寫的《芎草用法補遺》交給阿蘅,上面詳細記錄了藥塢村用川芎治春滯、夏火、秋燥、冬寒的法子,還抄錄了村民口傳的配伍經驗。
“阿蘅姑娘,這冊子留給你,不是讓你照著念,是讓你知道,民間的智慧,也該被寫進書里。”王如鑒握著她的手說,“《本草約編》里的‘辛溫無毒是芎,氣分行來在血中’,因你這藥塢村的實踐,才真正活了起來。”
阿蘅接過冊子,卻將它放在祖父的藥書殘頁旁:“王先生,書是死的,草是活的。這冊子能提醒后人,但真正的學問,還得在這地里、在病人身上學。就像這川芎,年年發芽,年年不一樣,得看天、看地、看病,才能用好它。”
王如鑒走后,阿蘅將川芎的種植、炮制、配伍之法,編成了通俗易懂的歌謠,教給村里的孩童:“春采葉,紅糖配,經閉腹痛不用愁;夏配地,清瘀火,頭暈目眩即刻休;秋加芷,合麥冬,咳血目痛一并收;冬浸酒,加桂艾,寒凝血瘀從此溜……”歌謠在山間回蕩,伴著川芎苗的生長,一年又一年。
后來,阿蘅成了村里的“藥婆”,她的病案被一代代傳抄,與王如鑒的《補遺》一起,藏在藥塢村的祠堂里。再后來,有人從祠堂的舊書里,看到了張镃“芎葉煮湯勝茗碗”的詩句,才知這芎葉煮湯的智慧,早在宋代便被寫進了詩里;又看到王如鑒“辛溫無毒是芎,氣分行來在血中”的總結,才懂這看似尋常的草木,藏著多少天人合一的奧秘。
結語
藥塢村的川芎,從石隙野草到田間良藥,從口傳經驗到筆墨記載,走過了不知多少春秋。它的故事,是中醫藥“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”的縮影:春生夏長,秋收冬藏,順應的是自然之道;陰陽五行,五運六氣,遵循的是天地之理;四氣五味,性味歸經,探索的是草木之性;七情和合,配伍加減,凝聚的是實踐之智。王如鑒的詩句,張镃的詠嘆,不過是這智慧長河中的浪花,而真正的源頭,永遠在那山間田野的躬身實踐里,在那代代相傳的醫者仁心里。
贊詩
芎草生來帶性靈,辛溫行氣入血行。
春疏滯氣夏清火,秋透瘀燥冬散寒。
口傳不比丹書賤,實踐原為至理源。
一碗湯香融歲月,藥塢薪火照千年。
尾章
許多年后,天目山一帶的醫者,仍在用川芎治病。他們知道,治頭痛時,川芎配天麻,能祛風平肝;治痛經時,川芎配益母草,能活血調經;治跌打時,川芎配桃仁,能破瘀止痛……這些用法,有的寫在醫書里,有的藏在民間的口訣里,卻都能追溯到藥塢村那個叫阿蘅的姑娘,追溯到王如鑒在藥圃里寫下的那句“氣分行來在血中”。
而藥塢村的川芎,依舊歲歲枯榮。春時,孩童們會采葉煮湯;秋時,藥農們會挖根炮制;冬時,家家戶戶會泡制藥酒。那辛香,飄過田埂,飄過溪流,飄過歲月,像一聲溫柔的提醒:草木有情,天地有常,醫者仁心,古今皆同。
這,便是中醫藥的傳承——在自然中感悟,在實踐中沉淀,在歲月中流轉,如川芎的根須,深深扎進大地,卻能直抵人心,連接起過去與未來,生生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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