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次校勘《史記》至深夜,他累得伏案而眠,夢中又見云峰山的金釵。那草對他說:“君著書,如我開花,不為虛名,只為留下些什么。”醒來后,他在書稿上題字:“金釵有花,著述有字,皆為不朽。”
第八回故友凋零金釵在,晚歲猶憶雨中魂
嘉靖二十年,李元陽與唐锜相繼病逝。楊慎捧著他們的遺作,來到后院的金釵叢中,老淚縱橫。“諸君雖去,金釵仍在,詩仍在。”他將友人的詩稿焚于花前,火光中,仿佛又見四人雨中論詩的場景。
李中溪來看他時,見他鬢發全白,仍每日在金釵叢中著述,嘆道:“兄已年過花甲,何苦如此操勞?”楊慎指著金釵:“你看它,年年開花,從不知老。我輩讀書人,也該如它,活一日,便綻放一日。”
他晚年編纂《升庵全集》時,特意將《雨中漫興柬泓山中溪洱皋》放在詩集卷首,并寫下長篇題跋,詳述金釵石斛的形態、品性,以及它如何陪伴自己度過滇南的二十余載貶謫歲月。“此草非僅草木,實乃吾之良師,”他寫道,“它教我:雨中可開花,逆境可著書,人生無絕境,唯有自畫牢。”
嘉靖三十八年,楊慎在永昌病逝,享年七十二歲。臨終前,他讓弟子將自己葬在云峰山的金釵崖下,并留下遺:“墓前種滿金釵,花開時,如見我詩。”
第九回金釵歲歲雨中開,詩魂永伴滇南春
楊慎死后,升庵書院成了滇南文人的朝圣之地。后院的金釵石斛,被精心呵護,每逢黃梅雨季,依舊開得如火如荼。當地百姓為紀念他,稱這草為“升庵釵”,說“戴此草者,可增風骨”。
萬歷年間,有江南學子慕名而來,在云峰山的金釵崖下,見到了楊慎的墓。墓前的金釵開得正盛,紫花在雨中搖曳,像在吟誦那首《雨中漫興》。學子將此景繪成《雨中金釵圖》,題詩其上:“謫仙已去魂猶在,金釵歲歲雨中開。”
清代編纂《明史》,記載楊慎事跡時,特意提及這首詩:“慎在滇南,見金釵石斛雨中綻放,有感而作,其詩雖寫草木,實寓孤忠。”而“開遍金釵石斛花”一句,更成了形容“逆境中堅守”的經典意象,被后世文人反復化用。
如今,若你走進云南保山的升庵祠(原升庵書院),仍能在庭院中見到大片的金釵石斛。每逢初夏梅雨季節,紫褐色的莖上便綴滿淡紫色的花,雨水打濕花瓣,卻澆不滅那份蓬勃的生機。導游會指著花叢,講述楊慎與金釵的故事,說:“這位被貶二十余載的文人,從一株草里,讀出了比人生更長久的東西——那是風雨奪不走的風骨,是歲月磨不滅的詩魂。”
雨又開始下了,淅淅瀝瀝,打在金釵的花瓣上,“嘀嗒”作響,像在續寫那首四百多年前的詩:
風裊芭蕉羽扇斜,云峰苔壁對檐牙;
滿城連日黃梅雨,開遍金釵石斛花。
這雨,是滇南的雨,也是歲月的雨;這花,是崖壁的花,也是精神的花。它們共同訴說著:真正的強大,從不是避過風雨,而是在風雨中,開出屬于自己的花;真正的不朽,也從不是身居高位,而是把逆境的磨礪,活成后人仰望的風景。
(全文完)
注:下卷以楊慎與友人的唱和、金釵石斛的精神滋養為主線,通過詩柬傳情、病中悟草、治學著述、晚年憶舊等情節,深化“雨中金釵”的象征意義。詳細刻畫金釵從“崖壁仙草”到“精神圖騰”的轉變過程——它不僅是楊慎個人的寄懷,更成為滇南文人乃至后世的“逆境標桿”。融入友人互動、民間傳說、后世影響等細節,展現詩作流傳與金釵生長的相互映照,凸顯“詩草共生”的文化意蘊。以“最大篇幅”鋪陳從短期感悟到長期堅守的完整歷程,從四人論詩的酣暢到暮年獨對金釵的淡然,從生前的困頓到死后的不朽,讓楊慎的心境與金釵的風骨在時光中永恒共振,呼應“樂觀豁達”的賞析核心,完成從“個人遭遇”到“文化符號”的敘事升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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