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們回去后,將楊慎與金釵石斛的故事寫入文章,說“滇南有仙草,名金釵,附石而生,楊升庵先生愛之,謂其‘鐵骨藏柔-->>情’”。他的《詠金釵石斛》詩也漸漸傳回中原,被收錄進《明詩別裁集》,注曰:“借草志,雖遭貶謫,不改其節。”
一日,有個曾在京城與楊慎同朝的官員,因事路過永昌,特地來書院拜訪。見楊慎用石斛花招待,笑道:“升庵兄當年在京城,只知吟風弄月,如今倒成了‘草醫’。”
楊慎舉杯,指著窗外的石斛:“此草生于石縫,卻能開花結果,比我輩更懂‘生存’。它教我的,比京華的官場所教更多——比如‘不爭’,比如‘堅守’。”他取出《滇南本草》手稿,“你看這石斛,我寫了三十年,越寫越覺其深:它不僅是藥,是詩,更是一面鏡子,照見人心,也照見世情。”
官員讀罷手稿,又看了看石墻上蓬勃的石斛,紅了眼眶:“兄雖身在貶所,卻比我們這些在朝堂的,活得更明白。這金釵石斛,配得上兄的風骨。”
第八回杖鄉之年植新苗,身后猶存草木香
楊慎七十歲那年,腿腳已不太靈便,卻仍堅持每月去石墻下種新的石斛苗。學生們要代勞,他卻說:“這草認人,我親手種的,它長得更歡。”他教學生們辨認“好石斛”的法子:“莖要鐵色,節要緊密,折之有絲,嚼之回甘——就像識人,要看骨,要看心。”
臨終前,他躺在藤椅上,望著石墻的石斛花,對楊忠說:“我死后,把我葬在能看見這草的地方。《滇南本草》的手稿,交給可靠的學生,讓它傳下去——不是為我揚名,是為這草,為這滇南的藥,也為那些在逆境里掙扎的人,留個念想。”
楊慎去世后,學生們按他的遺愿,將他葬在書院后的山坡上,墓前種了一片鐵皮石斛。每年花開時,淡紫色的花串垂在墓碑旁,像無數支微型的筆,在風中書寫著未完的詩。
當地百姓為了紀念他,把“金釵石斛”叫做“升庵草”,還在書院旁建了“石斛堂”,供奉著《滇南本草》的復刻本和楊慎手植的石斛。苗家的藥農來祭拜,說:“楊先生讓這草從石縫里走出來,救了多少人,我們要世世代代記著他。”
第九回歲月流轉金釵在,風骨長留滇南春
三百年后,清代的《本草綱目拾遺》收錄了楊慎對鐵皮石斛的記載,特別注明:“滇南金釵石斛,出永昌衛,楊升庵先生《滇南本草》詳述其性,謂其‘堅貞如君子’,蓋親見其生于石縫,感其逆境而榮故也。”
民國年間,有學者來永昌考察,在升庵書院的遺址上,仍見石墻縫隙里長著鐵皮石斛,莖呈鐵褐色,節處的膠質在陽光下泛著琥珀光。當地老人說:“這是楊先生種的草,戰亂時書院燒了,它卻從瓦礫里鉆出來,年年開花——是先生的魂,附在草上了。”
如今,云南保山(古永昌衛)的石斛種植已成規模,其中“金釵石斛”因楊慎的記載和詩詞而聲名遠揚。當地的“升庵文化節”上,人們會吟誦他的《金釵石斛詞》,用石斛花制作糕點,還會給孩子們講“楊先生與仙草”的故事。
在楊慎的墓前,那片鐵皮石斛依舊年年綻放。游客們看著淡紫色的花串,聽著導游講述那段貶謫與堅守的往事,總會想起詩中的句子:“年年開不厭,留與客思家。”只是此刻的“思家”,已不僅是對故鄉的眷戀,更是對一種精神的向往——像金釵石斛那樣,在逆境中扎根,在風雨中開花,把每一寸苦難,都釀成生命的芬芳。
(全文完)
注:下卷通過楊慎在永昌衛的教學、著述、晚年生活及后世影響,展現金釵石斛從“草藥”到“文化符號”的升華過程。緊扣“文人風骨與草木精神”的呼應,融入《滇南本草》的傳世、詩詞的傳播、民間的紀念等元素,凸顯楊慎“以草明志”的人生境界,以及石斛作為“逆境象征”的文化內涵。結尾以當代視角回望歷史,讓“金釵石斛”的精神價值在歲月中延續,完成“個人命運—草木特性—文化傳承”的敘事閉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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