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完藥,她準備往下爬,卻發現剛才抓的那根藤蔓,不知什么時候纏在了她的手腕上,像有人在輕輕拉她。她順著藤蔓的力量往下,腳步-->>竟比上來時穩得多。快到崖底時,她看見石縫里有個東西在閃光,伸手一摸,是個小小的銅鈴,鈴身上刻著和她銀牌上一樣的鷹紋。
“是祖先留下的?”她把銅鈴放進竹簍,心里忽然明白:爺爺說的“祖先的階梯”,不只是懸崖,更是這石斛藤——它從祖先所在的云端垂下來,指引著子孫的路,也連接著生與死。
第三回火塘熬藥喚魂魄,銀飾叮當顯靈驗
阿依背著竹簍回到寨里時,全寨的人都在村口等著。阿姆沖上來抱住她,眼淚把她胸前的銀牌打濕了。榜香爺爺接過竹簍里的石斛,仔細看了看,點點頭:“是正品,你看這莖上的節,像不像祖先的腳印?”
他把石斛莖放在石臼里,加入山泉水、蜂蜜和三種草藥——那是《苗藥經》里記載的“喚魂方”:石斛為君,引魂歸體;艾葉為臣,驅邪避穢;朱砂為佐,安神定魄;最后加一滴阿依的血,“至親之血,能讓魂魄認家”。
藥在火塘上的陶罐里熬著,咕嘟咕嘟地響,冒出的熱氣帶著清苦的草木香。阿依守在陶罐邊,時不時往火里添柴。榜香爺爺坐在火塘對面,用蘆笙吹著《安神調》,調子慢悠悠的,像月光灑在屋頂上。
藥熬好時,已經是深夜。阿依端著黑陶碗,走到阿爸床前。阿爸的眼睛閉著,臉色蠟黃,呼吸微弱。她用小勺舀起藥汁,一點點喂進阿爸嘴里。藥汁剛碰到阿爸的嘴唇,他的眉頭忽然動了動。
就在這時,阿依脖子上的銀牌突然發燙,床頭上阿爸的獵刀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阿姆驚呼:“有動靜了!”只見阿爸的眼皮顫了顫,慢慢睜開了眼睛,他看著阿依,虛弱地說:“丫頭……我夢見好多藤蔓,拉著我往家里走……”
全家人都哭了。榜香爺爺捋著胡子笑:“是祖先顯靈了,也是石斛的功勞。這草啊,是祖先把自己的魂化在里面,守護著我們苗家人。”
第二天,阿爸就能坐起來喝粥了。他拉著阿依的手說:“我在夢里,真的看見懸崖上有好多人影,他們都穿著咱們苗家的衣裳,手里拿著石斛藤,說‘孩子,跟我們回家’。”
消息很快傳遍了附近的村寨。鄰寨有個孩子得了“夜啼癥”,整夜哭鬧不止,家長來求藥。榜香爺爺讓阿依帶著石斛去,教他們熬藥的法子。三天后,那孩子就不鬧了,家長送來一塊繡著石斛花的帕子,說:“你們烏當寨的仙草,真是祖先派來的神物。”
阿依摸著脖子上的銀牌,忽然明白:這石斛,不只是藥,更是苗家人的“魂”——它長在祖先登天的階梯上,藏著族群的記憶,也守護著每一個生命。而她,采下這仙草的人,從此也成了這記憶的一部分,成了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紐帶。
第四回古歌傳唱記祖訓,銀匠打制石斛紋
阿爸病好后,烏當寨過了一場盛大的“感恩節”。寨民們殺了一頭黃牛,在祖靈橋邊祭拜,把最好的肉和酒灑在石斛藤上。榜香爺爺讓阿依站在祭臺中央,給全寨人講她攀巖采石斛的經歷,講她聽到的祖先的聲音。
“從今天起,阿依要跟著我學《苗藥經》,學唱所有的古歌。”榜香爺爺高聲宣布,“她能聽懂祖先的話,也能看懂石斛的魂,是天生的‘藥女’。”
阿依開始跟著爺爺學習。每天清晨,她去寨后的藥圃辨認草藥,爺爺會告訴她每種草的故事:“這是‘接骨草’,當年祖先打仗受傷,就是用它接好骨頭的;這是‘驅蚊草’,是阿婆們在田里干活時,祖先送來的清涼……”講到石斛時,爺爺會帶她去祖靈橋邊,指著懸崖上的藤蔓說:“你看它怎么長——石縫里沒多少土,它就把根扎得深;山風大,它就把藤蔓纏得緊;云霧多,它就把葉子長得厚。我們苗家人,也要像它一樣,在苦日子里扎下根,守住魂。”
寨里的老銀匠也來找阿依。他想打一套“石斛紋”的銀飾,讓阿依照著她采的石斛畫樣子。阿依拿著炭筆,在羊皮紙上畫下石斛的莖、葉、花——莖如竹節,葉似劍形,花帶紫紋。銀匠看了,連連點頭:“要把祖先的腳印刻在上面,把藤蔓的紋路敲出來,讓戴著的人都記得,我們的根在哪里。”
新銀飾打好那天,阿依戴著它去了“登天梯”。銀冠上的石斛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銀鏈上的小鈴鐺隨著她的腳步響,像在和懸崖上的石斛藤對話。她站在懸崖下,又唱起了《喚祖歌》,這一次,她的聲音更響亮,更堅定——她知道,自己肩上扛起的,不只是一個銀飾,更是一個族群的記憶,一條用石斛藤編織的、從祖先延續到未來的路。
云霧漸漸散開,陽光照在懸崖上的石斛藤上,把它們染成了金色。阿依仿佛看見,藤蔓的盡頭,祖先們正對著她微笑,而藤蔓的這頭,她和寨里的人,正沿著這條“生命之梯”,一步步走向明天。
(上卷終,下卷待續)
注:上卷通過阿依為父采藥、攀巖遇險、見證藥效、學習傳承等情節,構建苗族文化中石斛與祖先、生命、族群記憶的深層聯系。融入祭橋節、古歌、銀飾、苗藥等文化元素,突出“登天梯”的象征意義與石斛“靈魂紐帶”的核心特質。細節上強調自然環境與人文信仰的交融,為下卷“石斛傳說的擴展、外界的挑戰與守護”鋪墊,展現苗族文化中“萬物有靈”的宇宙觀與“生生不息”的生命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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