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樓二十四節氣神異志》

第一部分雨生百谷釜汽騰，靈草含章化濁清

谷雨初至的子夜，昆侖北麓的霧靄驟然化作青綠色的沸浪，在七葉一枝花的七片葉片間翻涌。葉片表面的氣孔如釜底蜂窩般張合，吞吐著帶著硫磺味的濕熱之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在葉尖凝結出微型的彩虹，彩虹落地便成硫磺晶體，沿著根莖鋪展成"谷"字，左半為水（屬濕），右半為禾（屬熱），水火相搏。

花莖頂端的花苞呈琥珀色，表面浮著一層流動的金紋，金紋中倒映著天穹的北斗七星，星芒被濕熱之氣暈染成孔雀綠。當北斗玉衡星正指東南時，葉片突然發出編磬相擊般的顫音，七片葉同時翻轉，葉背的細絨毛上凝滿了朱砂色的液滴，液滴按南斗六星的方位排列，中央那顆最大的液滴竟映出嶺南百姓身目發黃的虛影。

守護昆侖的白澤靈獸踏過霧浪，見靈草根部周圍的土壤泛起油光，如被膽汁浸潤，卻在根莖五寸外凝成干燥的土塊，形成天然的八卦圖。更奇的是葉片脈絡間滲出青黃色的脂液，脂液順葉脈流入土壤，將濕熱之氣煉成縷縷紫煙，紫煙上升時聚成"肝膽"二字，遇風散作金粉融入花苞。山澗的流水在此處變得渾濁如蛋黃，卻在流經靈草根系后分成兩股，一股清碧如翠（入肝），一股澄黃如金（入膽），交匯處形成"濁"字，被靈草葉片的金光劈為兩半。

東方天際的句芒神宮傳來十二聲編鐘響，每響過后，靈草葉片便蕩開一圈漣漪，將空中的谷雨雨絲濾成青氣。當第十二聲鐘響時，七片葉同時爆發出金光，將彌漫的濕熱之氣斬成寸段，段段熱氣落地聚成"利"字，左半為禾（屬熱），右半為刀（屬金），正是金刃利膽之兆。白澤低鳴著繞靈草八卦陣九周，見其花莖已化作半玉半銅的顏色，知是天地濕熱在此刻蒸騰，靈草正以自身之性，演繹谷雨"雨生百谷，濕熱當利"的至理。

第二部分春神按節啟金輪，靈草分利肝膽清

當晨曦將昆侖山口的云海染成琥珀色時，春神句芒乘六龍霧輦降臨，神尊頭戴的青旃冕冠上懸掛著二十四節玉旒，此刻獨獨谷雨玉旒分為三層，上層凝露（屬濕），中層流火（屬熱），下層熔金（屬利）。他手中玉杖頂端的柳枝纏繞著三色絲帶，青絲帶引風（屬木），赤絲帶逐熱（屬火），白絲帶導濁（屬金），輕點靈草花莖時，花莖竟裂為三股，分別涌出濕氣、熱氣、濁氣，合成一柄刻著"分利濕熱"的金輪。

"今歲谷雨，主氣厥陰風木，客氣少陽相火，木火相搏則濕熱內生。"句芒神撫過金輪，輪面映出嶺南百姓黃疸如金的虛影，"濕熱屬陽邪，其性黏滯，如油入面，易蘊結肝膽，導致身目發黃、小便短赤。《靈樞》云：肝者，將軍之官，謀慮出焉；膽者，中正之官，決斷出焉。濕熱壅滯則謀慮不決，決斷失司。"隨侍的藥童捧著刻有濕熱運行的銅盤，見盤中代表相火的熒惑星正與木星摩擦出綠焰："神尊，為何濕熱獨重肝膽？"

句芒神用玉杖挑起靈草葉片，葉面頓時顯出濕熱蘊結肝膽的圖像："谷雨者，雨生百谷也。然雨多則濕盛，谷生則熱蒸，濕熱交蒸如釜中煮湯。肝屬木，性喜條達；膽屬腑，性喜通降。濕熱蘊結則木失條達，膽失通降，膽汁外溢故見黃疸。重樓得北斗金水之氣，其性苦寒（清相火），其味苦澀（燥脾濕），一草而具分利肝膽之能，實乃天工利膽之神品。"

說話間，靈草突然發出金鐘振蕩之聲，七片葉自動分成三組——上三葉清相火（泛赤光），中兩葉燥脾濕（泛黃光），下兩葉利肝膽（泛白光），共同組成三層火輪。句芒神取過藥童手中的磁石，置于火輪中央，葉片竟按十二經別變換清利屬性：寅時（3-5點）肺經當令，上三葉化火為氣；辰時（7-9點）胃經當令，下兩葉導濁下行；申時（15-17點）膀胱經當令，全葉分利濕熱。"此草隨十二經氣而變，恰合人體肝膽疏泄規律，"神尊指向葉片，"晝為陽，肝膽之氣當疏泄；夜為陰，濕熱之邪當分利，重樓能順時導之。"

此時南方天際的濕熱之氣正在翻涌，句芒神望向云層中沉滯的橙黃色氣團："梧州府已現陽黃之證，你且看重樓如何以苦寒之性，分利肝膽。"話音未落，靈草葉片突然化作七枚青黃色的金輪，每枚金輪上都刻著"苦寒清熱，分利肝膽"的古篆，隨谷雨花風飄向嶺南。

第三部分嶺南濕熱壅肝膽，百草仙子叩金關

百花仙子的身影如被濕熱熏蒸的蝶翼般飄至，她鬢邊的辛夷花一半舒展一半霉變，彩衣上的鳳凰紋左半明艷右半焦枯，袖口滴下的液體黏稠如膽汁，落地成礬。"春神救急！"仙子拜倒時，袖中滑出的診箋上，"黃疸"二字被濕熱之氣浸成模糊的橙斑，"自谷雨以來，嶺南暴雨連旬，百姓多患陽黃，身目發黃如金橘，小便短赤如茶，脅痛口苦，諸醫以茵陳蒿湯則腹瀉，用梔子柏皮湯又嫌燥烈，病情反增。"

句芒神接過診箋，見箋上的墨跡正聚成蜿蜒的濕熱紋："此乃典型的濕熱蘊結肝膽。《傷寒論》云：傷寒七八日，身黃如橘子色，小便不利，腹微滿者，茵陳蒿湯主之。然今歲濕熱更盛，兼之木火相搏，單純清熱則濕戀，單純祛濕則熱熾，需重樓這般能同時清利者。"他指向靈草化作的七枚金輪，"唯有重樓能解——其性苦寒，苦能降泄（如釜底抽薪），寒能清熱（如冰雪消熔）；其氣清利，清能疏肝（如春風拂柳），利能利膽（如江河導濁），實為濕熱之克星。"

百花仙子輕撫彩衣上黏膩的黃漬，面露憂色："但重樓苦寒，恐傷肝膽陽氣，如冰覆肝膽。"句芒神撫掌而笑，拾起一枚靈草金輪置于掌心："非也非也。你看這金輪，色青黃（青屬木，黃屬土），質清涼（寒能清熱），紋如竅（利能導濁），實為苦寒之良藥。取其根莖三錢，配伍茵陳二錢（清熱利濕）、梔子二錢（瀉火除煩）、大黃一錢（蕩滌瘀熱），此為苦寒利膽之劑：重樓合茵陳為清利（濕熱并除），合梔子為苦降（火從小便），大黃引藥入腑，四藥合用，如春日洪峰，沖決濕熱之壅滯。"

他將金輪放入仙子的水晶瓶，金輪入水即化，卻在瓶底凝成七顆青黃色的金丹："此乃重樓利膽金丹，每服一丸，以谷雨午時的竹瀝水（取清利之氣）煎湯送服，能引藥入肝膽。切記煎藥需用砂鍋，先煎重樓（取其苦降），后下茵陳（取其輕清），此乃治濕先清熱，熱清濕自去。"百花仙子接過玉瓶，頓感一股苦寒之氣從丹田升起，沿足厥陰肝經上行至脅肋，驅散了連日來的脹痛之感。

第四部分金丹入肝濕熱化，金輪利膽濁自清

百花仙子飛臨嶺南梧州，只見西江兩岸的榕樹上都垂著琥珀色的樹脂，江面上的漁舟中，漁民們蜷縮在艙內，頭裹浸水的青布，卻仍面黃如橘，雙目鞏膜黃染如蜜蠟。她走入臨江的吊腳樓，見堂屋中央的竹席上躺滿患者，個個身黃如金，皮膚瘙癢起疹，脅下脹痛拒按，更有甚者高熱不退，小便短少如濃茶，大便秘結如羊屎。

仙子取出水晶瓶，將金丹不退紫砂釜中，注入按谷雨時節特制的清利水——取谷雨日午時竹筒中收集的竹瀝（屬清），混合卯時采集的茵陳露（屬利）。金丹入水即化，形成青黃色的藥液，蒸騰的霧氣中浮現出無數"利"字，左半為水（屬濕），右半為禾（屬熱），相互激蕩如開閘。她用貝殼勺舀取藥液，喂入一位老茶農口中。藥液入口苦寒如膽汁，入喉后化作涼流直沖脅下，老茶農突然劇烈咳嗽數聲，咳出一塊橄欖大的黃痰，痰中竟裹著血絲般的濁物，隨后他脅下的脹痛竟消去大半，小便頓覺通暢，尿色由茶褐轉淡。

鄰村的書生李修己患"陽黃"十日，身目黃如金箔，高熱不退，腹部脹滿如鼓，舌邊尖紅絳，苔黃膩如膏，脈弦滑數如彈石。仙子診其癥，知是濕熱壅滯肝膽，兼夾瘀熱，已成"急黃"之象。她取金丹一丸，配伍綿茵陳三錢、山梔子二錢、錦紋大黃一錢、金錢草三錢，以清利水先煎大黃、重樓（取其苦降攻下），后下茵陳、金錢草（取其清利疏泄），煎成時藥液青黃透亮，香氣中帶著膽汁的清苦與茵陳的清香。

書生服藥后，先覺腹中雷鳴如鼓，隨后連續瀉下三次黑臭如敗卵的大便，便中竟夾雜著細如沙礫的黃色結晶體。瀉后高熱漸退，身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，第三日小便已轉清長，鞏膜黃染大減。仙子對圍觀的醫者展示便中的結晶體："此乃濕熱瘀結之膽石，重樓利膽金丹入肝，如金輪旋轉，使肝膽疏泄復常，瘀熱濕濁得以下行，此乃通則不痛，利則不黃。"

>t;有位赤腳醫生指著藥渣問："為何患者服藥后，先見身黃加重后見消退？前夜有孩童服后，竟吐出綠色苦水，水中有絮狀濁物。"仙子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出肝膽疏泄圖："濕熱瘀結，如油入面，初服藥時，苦寒之氣與濕熱交戰，病邪外越故見黃加深；待濕熱化散，肝膽疏泄，自然黃退。孩童吐出綠苦水，是郁熱隨膽汁上逆，重樓苦降，兼能疏肝，故苦水得泄，此乃木郁達之，火郁發之。"

第五部分五運六氣演清利，肝膽疏泄見真機

雨歇云散時，百花仙子在村頭的清利亭前設座講醫。她取出一個分為三層的青銅渾天儀，上層刻日月星辰（屬清），中層刻肝膽經隧（屬和），下層刻水土金石（屬利），中央以金軸連接："今歲大運木運，谷雨客氣少陽相火，木火相搏則肝膽氣郁，氣郁則濕熱內生。重樓得北斗金水之氣，如渾天儀之金軸，能斡旋清利，使熱者自熱，濕者自濕，各有去路。"

老郎中遞上一本被蟲蛀的《濕熱病篇》，書頁上"肝膽疏泄"四字缺了"泄"旁："仙子曾苦寒清熱，為何此處強調分利？"仙子接過書，指尖拂過缺字處，字跡竟補全為"清利疏泄"，且泛著苦寒的光："濕熱為患，如油和面，需清利并施。重樓苦寒（屬清），能清熱于無形；重樓利竅（屬利），能導濕于有形。二者相合，如洗滌劑配清水，去油而不留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