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桂枝玄樞記》
其一赤潮鎖江腎水泣
谷雨前七日,林長庚行至南方離位,遠遠望見江水如潑朱漆,滾滾東流。近岸處,本該翠綠的浮萍盡作赤紅色,葉片中央凸起如腎形,表面布滿細密的血絲,隨波浮動時發出類似心跳的“噗通”聲。
“腎者,水臟也,其華在發,其色黑。今反見赤色,乃水火相戰之象。”他蹲在江邊,用銀針挑破一片浮萍,流出的汁液竟呈紫黑色,落地后凝結成蝌蚪狀,瞬間鉆入泥土。青禾見狀,急忙翻開《水經注》,卻見書頁間夾著半片火藻,藻體如珊瑚般通紅,觸之溫熱。
一名船家捂著腹部踉蹌走來:“先生救我……喝了江水后,腹中如有火蛇攪動……”林長庚診其脈,尺部洪大而數,重按則空,如同水潭下藏著燃燒的炭盆。掀開衣襟,見其下肢水腫發亮,按之凹陷不起,肚臍周圍青筋暴起,形如水中漩渦。
暮色降臨時,赤潮突然高漲,江水竟逆流向西——西方屬金,金能生水,此乃“水勢滔天,反克所勝”的兇兆。林長庚取出五運六氣羅盤,見代表“太陽寒水”的指針在離位(南方,屬火)瘋狂旋轉,羅盤邊緣的銅人竟流出黑汗,汗漬在盤面上寫成“蠱”字——這是水濕內停、氣血瘀滯的“水蠱病”。
其二火藻焚江恐氣生
谷雨初候,江邊火藻突然集體燃燒。這藻本生于水中,此刻卻如干柴遇火,燃起青焰,煙霧中彌漫著類似麝香的氣味,吸入者皆覺心頭一緊,眼前浮現溺水、墜崖等恐怖場景。
“肺主氣,腎主納氣,恐則氣下,此邪術正攻腎之根本。”林長庚用桂枝蘸取雄黃酒,在鼻翼兩側涂抹,“雄黃酒辛溫解毒,桂枝通陽化氣,可抵御邪霧攻心。”話音未落,一群鳴鳩掠過火藻上方,羽翼竟被染成赤紅色,展翅時噴出火星,落在草叢中瞬間燃起大火。
青禾指著鳴鳩驚呼:“師父看!它們的嗉囊在發光!”只見鳥群胸前鼓起,隱約可見火藻在其中燃燒,每只鳥的眼睛都變成豎瞳,正是蛇妖玄鱗的特征。林長庚突然醒悟:“玄鱗借‘鳴鳩拂羽’的節氣表象,將火藻植入鳥身,妄圖以木火刑水,加劇腎衰!”
村落中,但凡見過火藻燃燒的人,夜間皆做噩夢:或夢見自己沉入血色江水,被紅色浮萍纏住咽喉;或夢見赤蛇鉆入尿道,尿痛難忍。林長庚讓青禾收集這些人的夢境碎片,竟發現所有夢境都發生在子時——腎經當令之時,邪術果然掐準了氣血流注的規律。
其三血蠶纏膚毒絲結
谷雨次日,戴勝鳥(雞冠鳥)突然大規模降于桑林。這些鳥本應捕食害蟲,此刻卻專啄蠶蛹,被啄的蠶蛹流出黑血,結出的蠶絲竟呈暗紅色,織成的布帛上有類似腎經的紫斑。
“蠶屬巽木,腎屬坎水,木生火,火生土,土克水,今木火過旺,土虛不能制水,故毒絲傷膚。”林長庚輕撫布帛,皮膚立即泛起紅疹,形如水波紋。他取來硫磺、雄黃、雌黃“三黃散”,撒在布帛上,紫斑竟化作蝌蚪狀游走,最終聚成“水”字。
一名紡織女工全身腫脹,皮膚上布滿血絲,如同被紅色蛛網覆蓋。林長庚用梅花針輕刺其委中穴,放出的血呈醬油色,落地后凝結成絲狀物。更奇的是,血絲在月光下竟能自行蠕動,朝著火藻燃燒的方向爬行——這分明是邪術通過織物建立的氣血連接。
青禾翻出《天工開物》蠶部,見書頁上被蟲蛀出的孔洞竟組成“蠱”字,蟲糞中混有火藻碎屑。林長庚見狀,長嘆道:“此乃‘天人相應’的反面:本應吐絲造福的蠶,因邪術干擾,反成毒絲載體,正如人體氣血,一旦逆亂,便成致病之源。”
其四水怪謠腎氣虛
谷雨正日前夜,村落突然流傳“水怪食腎”的謠。有人聲稱看見江中有赤鱗怪物,專挖人腎臟;有人說聽見水下傳來嬰兒啼哭,那是被吃掉的腎魂在呼救。恐懼如瘟疫蔓延,村民們蜷縮家中,不敢飲水,不敢夜行,甚至不敢提及“水”字。
“恐傷腎,腎傷則氣不固攝,水液代謝大亂。”林長庚在義診棚中,為第十七個因恐懼而遺尿的孩童施針。他選取腎經太溪穴、膀胱經委中穴,以桂枝溫灸,只見艾煙中浮現出孩童腎臟的虛影,被一團黑霧包裹。
深夜,林長庚獨自來到江邊,以桂枝為筆,在水面寫下“定”字。江水突然沸騰,浮出無數紙人,每個紙人都寫著村民的生辰八字,背后貼著“恐懼”符。他果斷點燃桂枝,火焰落入水中,紙人瞬間灰飛煙滅,水下傳來蛇妖的怒嘶:“林長庚,你壞我大事!”
借著火光,林長庚看見江底沉睡著巨大的“水蠱”——那是用萬千村民的恐懼凝聚成的邪物,形如巨腎,表面布滿吸血管,正瘋狂抽取人體腎氣。他握緊桂枝,喃喃道:“腎為先天之本,豈容爾等邪物覬覦!”
其五妙手巧制溫木方
卯時初,林長庚在江邊支起三十六口銅鍋,鍋中分別盛放著桂枝、附子、茯苓、白術、生姜等藥物。他先將桂枝與附子同煎,取其“溫木生火”之意;再入茯-->>苓、白術,以“培土制水”;最后加生姜、大棗,調和脾胃,防止溫燥傷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