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桂枝玄樞記》
其一獺祭魚時陰氣凝
雨水節氣前一日,林長庚站在溪畔,見水獺蹲踞石上,將捕來的魚整齊擺成半圓,如同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。這些魚皆頭朝東方,正是肝氣升發的方向,魚眼卻泛著異常的青灰——那是寒濕困脾的征兆。
“師父,溪水變渾了。”青禾指著上游,只見原本清冽的溪水竟泛起泥漿色,水面漂著無數死蟲,皆是螻蛄、蚯蚓之類應春而動的蟲豸。林長庚蹲身捧水,嗅到水中夾雜著腐草與硫磺的氣息,指尖觸到水底泥沙,竟有黏膩如膏的觸感,分明是“土濕木郁”之象。
暮色降臨時,溪面突然升起白霧。林長庚取出隨身攜帶的“五運六氣羅盤”,見代表“太陰濕土”的指針瘋狂旋轉,最終指向正西兌位——那里正是萬藥堂分號的方向。羅盤邊緣的小銅人突然彈出,手持藥鏟指向北方,正是村落所在的位置。
“不好,寒濕之氣逆沖了!”他話音未落,遠處村落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,如同無數破風箱在深夜里抽動。青禾看見師父鬢角的白發瞬間增多,如同被晨霜染過,而腰間的桂枝也隱隱發燙,在夜色中透出微光。
其二鴻雁銜書報春寒
丑時三刻,一聲雁唳劃破夜空。林長庚抬頭,見一行鴻雁正逆著雨水節氣的方向南飛,雁爪下竟纏著染血的布條。他伸手接住墜落的鴻雁,見其右翼中了弩箭,箭頭刻著“萬藥堂”的徽記,布條上用朱砂寫著“寒疫大作,尸填溝渠”八個字,字跡竟呈水波紋狀暈開。
鴻雁突然開口,聲音卻似孩童啼哭:“先生……村東頭的王婆婆……已冷得像塊冰……”話未說完便化作光點消散,林長庚這才發現,鴻雁的眼睛竟是兩枚珍珠貝,殼內映出村落里家家閉門、灶火皆滅的慘狀。
他解開鴻雁腿上的銀環,環內刻著《傷寒論》片段:“傷于寒者,下先受之……濕勝則濡泄。”銀環在他掌心發燙,竟熔成一滴銀珠,滾落在桂枝上,凝成“溫”字。青禾見狀,急忙整理藥簍,卻發現昨晚新采的茯苓竟全部發霉,霉斑形狀如同一雙雙睜大的眼睛。
寅時初,又有兩列鴻雁掠過,這回卻是正向北飛,雁群排列成“坎”卦之象。領頭鴻雁口銜青銅符節,落地后化作青云觀弟子的傳訊玉簡:“聞昆侖有桂枝現世,疑與寒濕異象相關,望先生速至土地廟一晤。”玉簡上殘留著道觀特有的降真香氣息,卻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麝香——那是驅邪散里不該有的成分。
其三草木萌動藏邪機
卯時,林長庚踏入村落。村口的老槐樹本應在雨水節氣萌動新芽,此刻卻掛滿冰棱,每片冰棱里都凍著尚未綻開的花苞,如同被封印的春天。他伸手觸碰樹干,樹皮上竟浮現出咒符般的紋路,與昨夜羅盤上的兌位符號一模一樣。
“林先生救救我兒!”村婦張氏撲過來,懷里的孩子面色青紫,四肢厥冷,脈息細如游絲。林長庚掀開襁褓,見孩子肚臍周圍有青色筋絡凸起,形如水蛇盤繞——這是典型的“寒疝”之癥,卻比尋常寒疝多出幾分陰毒之氣。
他取出桂枝,剛要研磨,忽聞后山林木發出沙沙輕響。循聲望去,只見昨日那株由蛇毒露珠生出的血芍藥,竟在一夜之間長成丈許高的巨株,花瓣如凝血垂落,葉片邊緣生著鋸齒狀的倒刺,每片刺尖都滴著水珠,落在地上竟腐蝕出小坑。
更詭異的是,血芍藥周圍環繞著七十二株藥草,皆是桂枝的“相反”之品:石脂、藜蘆、五靈脂……形成逆向的藥陣。林長庚突然想起《神農本草經》里的“七情禁忌”:“勿用相惡、相反者”,這分明是有人故意用反藥陣鎖住陽氣,制造寒疫。
其四仁醫巧配驅寒方
巳時正,林長庚在土地廟設起臨時醫棚。案幾上擺著桂枝、芍藥、生姜、大棗、甘草——正是《傷寒論》中的桂枝湯原方,卻額外加了茯苓、白術兩味土性藥物。他望著藥罐中翻滾的藥液,見桂枝與芍藥的蒸汽在半空交織成太極圖,茯苓的白氣如白云覆頂,白術的黃氣似厚土承天。
“青禾,去后山腳挖三株帶根須的野薔薇。”他吩咐道,“薔薇花入肝,根入脾,可引藥力入厥陰、太陰經。”說話間,他用銀針在桂枝上刻下“土”字,只見木屑飄落藥罐,竟化作細小的土黃色蝴蝶,繞著藥罐飛舞三匝后沒入藥汁。
正在此時,青云觀玉衡子帶人闖入。“林長庚!你私煉桂枝,引發寒疫,還不束手就擒!”道士手中的斬邪劍直指藥罐,劍身上的避毒珠卻突然爆裂,毒液滴入藥罐,竟被桂枝藥液瞬間中和,化作晶瑩的露珠浮在表面。
林長庚不慌不忙,用竹片挑起露珠:“觀主可識得此為何物?此乃‘龍虎交媾露’,需桂枝之陽與蛇毒之陰相沖而成,正是破解寒濕陰毒的關鍵。”玉衡子見露珠在竹片上凝結成“和”字,想起師父無塵子“土御水”的叮囑,頓時色變。
其五邪術催動五毒陣
午時日中,萬藥堂少東家李-->>鶴軒現身村西頭。他身著繡滿毒草的錦袍,腳下踩著用嬰兒臍帶搓成的“五毒索”,索上串著蟾蜍、蝎子、蜈蚣、毒蛇、蜘蛛的干尸,每具尸體都貼著寫有村民生辰八字的黃紙。
“林長庚,交出桂枝,饒你不死!”他揮手間,五毒索騰空而起,化作五條毒霧凝成的巨蟒,朝著醫棚撲來。林長庚見毒霧中隱約有冰晶閃爍,正是利用雨水節氣的水濕之氣與寒邪結合,形成“bingdu”之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