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三刻,元翁與柏娘行至山林中的“元陽井”,井水半冰半溫,涇渭分明如太極圖的陰陽魚。元翁以手舀溫水,水在掌心化作“火”字,又舀冰水,顯“水”字:“觀此可知,真陽需陰涵,虛火需陽引。黃柏配附子,非寒藥與熱藥簡單相加,乃取‘坎離既濟’之理,如日月同輝,缺一不可。”
柏娘取出通靈根,根須上的黑赤黃三色紋路已纏成“鼎”形:“鼎有三足,土能載水火,火能暖水土,水能潤土火。黃柏屬土,附子屬火,熟地屬水,缺一則鼎傾。今程公之證,如鼎中無火,水寒土凍;阿福之證,如鼎中無水,火炎土焦,皆需三物同用,方能平衡。”她指向井中冰塊,其內部竟有細小暖流涌動,“此乃‘寒極生陽’,恰如黃柏之寒,反能助附子生陽,熟地之潤,可制附子之燥。”
元翁翻開《醫貫》,指“命門論”曰:“‘命門為真君真主,乃一身之太極’,黃柏清相火,非滅此真君,乃去其妄動之火;附子溫命門,非助浮游之陽,乃固其根本之火。二者合用,如爐中添炭,釜下加薪,火得水而不炎上,水得火而不寒凝。”他又指井邊松樹,針葉上霜晶與樹脂并存,“霜晶喻黃柏之寒,樹脂喻附子之熱,二者同存于松針,方得松樹之耐寒長青,此乃‘陰陽互根’之象。”
第六折·閉塞成冬話玄機
酉時初刻,元翁取出二十八宿星盤,對準北方北辰星(北極星)與南方熒惑星(火星)。北辰星穩如磐石,光芒恒定,象征真陽固密;熒惑星搖曳不定,光芒忽明忽暗,象征虛陽浮越。“北辰星明則真陽固,熒惑星穩則虛火斂,”元翁轉動星盤,使土星(鎮星)位于兩星之間,“鎮星屬土,調和水火,正如藥方中的黃柏,清熱燥濕,使火不炎上,水不滔天,土氣充盛則萬物安和。”
正觀察間,丹頂鶴銜著青帝玉簡飛來,玉簡上刻著:“冬至調陽,需留一分陰液,存生機于寒凝之中。燥烈之品傷陰,苦寒之劑伐陽,需動靜相兼,剛柔并濟。”元翁叩首道:“青帝明示,故方中用熟地滋腎陰,防附子燥烈傷陰;用黃柏清虛火,制熟地滋膩,此乃‘養陽護陰,動靜結合’的醫道精髓。”柏娘望著冰裂中萌發的一絲綠意,感慨道:“醫道如冬至,陰至極而陽生,治虛火需如春風化雪,非暴力消融,乃以溫化寒,以清潤燥,漸次回暖。”
第七折·陰陽始交話真機
冬至子夜,程墨庵在燈下展卷,見《傷寒論》“通脈四逆湯”篇眉批:“虛火浮越者,非大寒大熱并用不能救,如黃柏配附子,看似相殺,實則相生,此乃‘甚者從之’之法。”阿福則在《黃帝內經》“陰陽應象大論”旁批注:“寒極生熱,熱極生寒,治之需辨真假,勿為表象所惑。元翁之法,妙在導虛火歸原,而非強行撲滅。”
柏娘與元翁坐在元陽井邊,看冰下陰陽魚緩緩轉動,井水表面的冰層竟出現細密的裂紋,縫隙中透出微光。元翁取出一枚熟地種子,埋入溫水區凍土中:“來年冬至,此籽必發雙芽,一為黃柏,一為附子,是為‘水火既濟’之瑞兆。天地之道,本就寒溫并存,陰陽互藏。”柏娘鬢邊的黃柏葉竟泛出淡淡綠意,恰似一陽初動,生機暗藏,與井中微光相互呼應,預示著寒極陽生的轉機。
贊詩
《冬至·詠潛陽封髓丹》
冬至蚯蚓結玉繩,元翁煉藥啟鴻蒙。
童便淬黃潛赤日,鹽鹵煨附引青烽。
熟地九蒸藏土氣,龜膠一沸納天工。
最是坎離交泰處,半爐霜雪半爐舂。
(第二十二回完)
注:本回緊扣冬至“元陽不足”特性,融入五運六氣(風木君火相搏)、臟腑理論(陰陽格拒)、藥物配伍(童便炒黃柏與附子相須、熟地相使),通過虛火神考驗、冬至祭天等場景,闡釋“引火歸原、陰陽雙補”的中醫思想。元翁形象對應“元陽”概念,強調命門學說,星象與藥方結合深化“土載水火”理論,在復雜證候中展現中醫理法方藥的完整性。
詳細刻畫程墨庵與阿福的舌象、脈象、分泌物等細節,區分“戴陽證”與“陰虛火旺”的差異,增強臨床真實感;詳述童便炒黃柏、鹽鹵制附子、九蒸九曬熟地的復雜流程,展現中藥炮制的工匠精神;虛火神的登場與對抗增加動作描寫和對話張力,使理論闡釋更具畫面感;冬至祭天儀式與藥方展示深度結合,引入六十四卦符篆、三才分治等元素,強化文化底蘊;以井中冰下暖流、松針霜晶等自然現象隱喻陰陽互根,結合星象解讀藥方,深化“天人相應”理念;以熟地種子埋入凍土、黃柏葉泛綠等細節,暗示“冬至陽生”的生機,為篇章畫上富有哲理的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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