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火針通陽化氣，可驅散肺中寒痰，」青瑤解釋道，「《靈樞·官針》『焠刺者，刺燔針則取痹也』，此乃『以熱引熱，寒者熱之』。」在「關元穴」行「隔鹽灸」：先將精鹽鋪成直徑三寸的圓餅，置于穴位，上置艾炷，點燃后任其自燃，待艾炷燃盡，再換一壯，共灸七壯。「鹽為陰物，能引火下行，關元為先天之本，灸之能補腎固陽，」她道，「《醫學入門》云『藥之不及，針之不到，必須灸之』，此穴為治陽虛之要穴。」

施灸過程中，王大錘突然腹中發出「轆轆」腸鳴，如冰河解凍，持續約一盞茶工夫。接著，他劇烈咳嗽，咳出一塊拳頭大小的寒痰，痰色青白，內中裹著數十條細小的蟲體，狀如蚯蚓，在痰盂中扭曲蠕動，正是「寒痰化出，癆蟲隨解」的征兆。青瑤趁機在「豐隆穴」行「溫針灸」，針柄套上艾絨點燃，熱力透過針體傳入穴位，患者自覺一股暖流從足三里直達胸部，喉間痰鳴漸消。

六·陽回金暖咳瀉止

三劑「鶴附溫金湯」后，王大錘的病情明顯改善：背冷感減輕大半，咳嗽次數減至每日三五次，痰質轉稀，不再夾有蟲體，五更泄瀉已止，能進食熱粥半碗。青瑤診其脈，寸口脈沉遲漸緩，每分鐘增至六十余次，尺脈微顯，觸之有細弱搏動；觀其舌，舌苔白滑漸化，舌根處已露出淡紅舌質，齒痕變淺。

調整藥方時，青瑤加「熟地」三錢、「山茱萸」二錢，「熟地滋腎陰，山茱萸斂腎陽，」她將熟地用砂仁水拌炒，「砂仁芳香醒脾，可防熟地滋膩礙胃，此乃『陰中求陽，陽得陰助』之法。」減去附子至一錢，避免溫燥傷陰。

服藥七日，王大錘已能在獵屋中來回走動，面色轉潤，咳嗽偶作，痰色轉白，無腥臭之氣。青瑤以「右歸丸」善后，方中附子、肉桂、鹿角膠溫補腎陽，熟地、山茱萸、山藥滋陰補腎，囑其用「鹿茸酒」送服，「鹿茸酒助陽通絡，右歸丸填精止遺，此乃『丸者緩也』，需長期服用以固根本。」

七·黑帝論道釋水機

是夜，北方黑帝在「幽都玄宮」召見青瑤。玄宮內，玄火在冰壁間燃燒，發出幽藍的光芒，映照出冰壁上的遠古圖騰。黑帝身著「玄武火綃衣」，衣上繡著附子、仙鶴草、鹿茸等紋樣，腰佩「水德玄璜」，璜體上的冰火紋路隨呼吸明滅，如活物般流動。

「立冬者，水旺而火伏，陽氣潛藏于深淵，」黑帝以玉杖指點冰壁上的五行生克圖，「王大錘之病，如冰覆江河，火沉水底，寒痰如冰，癆蟲如冰下之魚。你用四逆湯溫腎壯陽，如破冰取火；仙鶴草止血殺蟲，如漁網捕魚；百部化痰，如疏浚河道；紫河車補元，如重建堤防，此乃『四維療法』，缺一不可。」

青瑤請教：「為何以冰水煎陽藥？」黑帝笑道：「冰為陰，火為陽，以冰水煎附子，如以陰制陽，使陽藥入陰而不燥烈，此乃『逆者正治』之法。更妙在火針與隔鹽灸，火針通陽于表，隔鹽灸引火歸元，表里同治，使陽氣上達于肺，下固于腎，如日月普照，冰消雪化。」

論道畢，黑帝取出一枚「水火既濟丹」，丹體半紅半黑，如太極陰陽魚，內中可見附子、仙鶴草、紫河車等藥的碎屑，「此丹以火鍛之，以冰藏之，可預治陽虛諸證。待小雪節氣，可攜往中央土運之地，試其與白術、茯苓相佐之妙——白術健脾燥濕，茯苓滲濕利水，與仙鶴草相伍，可治土不制水之水腫，此乃『土克水，水涵木』，五行相生相克之理。」

青瑤領命退出，見玄冥之境的冰原上，一輪紅日正從東方升起，陽光灑在王大錘的獵屋上，屋外掛著的「仙鶴草驅寒幡」隨風舞動，幡面上的附子紋樣在陽光下閃爍金光。遠處，立冬的寒風與藥鼎中的熱氣相互交融，在冰原上形成一片氤氳的霧靄，霧靄中隱約可見仙鶴展翅的虛影，那是生命的希望，為即將到來的小雪節氣預示著新一輪的治愈之旅。

結語

立冬節氣的陽虛肺癆，是「水旺火衰」導致的復雜病癥，青瑤以仙鶴草為「溫陽殺蟲之使」，巧妙配伍四逆湯、陽和湯等方，結合火針、艾灸等療法，演繹了「溫陽化飲、金水相生」的治療智慧。其間貫穿五行生克、藥物炮制、針灸補瀉、時辰醫學等中醫精要，更揭示了「陰中求陽、以熱治寒」的深層邏輯。世人常畏溫陽藥之燥烈，卻不知在精準配伍下，可成回陽救逆的關鍵。此回以「冰天雪地」起，以「陽回金暖」終，正應了「冬至陽生」的自然規律，亦彰顯了中醫「扶陽固本、調和陰陽」的至高境界。

贊詩

立冬寒鎖萬重山，肺癆陽虛涕淚潸。

附桂燃犀融凍土，鶴茸化雪暖玄關。

火針破霧寒痰散，艾炷通靈正氣還。

二十四氣藏妙道，水火同爐挽巨瀾。

預告

且說小雪節氣，青瑤奉黑帝之命，攜「水火既濟丹」前往中央土運之地。時值「虹藏不見，閉塞成冬」，那里卻因土濕水泛，民多「土不制水」之水腫：面浮肢腫，按之凹陷不起，脘腹脹滿，舌淡苔白膩。青瑤按「土克水」之理，擬以白術健脾燥濕，茯苓滲濕利水，與仙鶴草相佐為用，卻遇一農婦患「五更水腫」，每至寅時眼瞼浮腫如桃，伴見五更泄瀉，舌淡胖有齒痕，邊有明顯水跡。且看青瑤如何以「培土制水、通陽化氣」之法，調和仙鶴草與五苓散的配伍，更有「以土治水」的敷臍療法——正是：小雪土濕水泛溢，鶴隨術苓固堤防。欲平寅時水腫癥，且將藥末敷神闕。

（第十五回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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