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仙鶴草傳奇·二十四節氣藥仙記》
第十五回·
一·立冬朔風割人面
立冬節氣,北方水運之地的玄冥之境陷入了千年不遇的極寒。黑龍江面上的冰層已厚達兩丈,冰面裂開的縫隙中,地下水噴涌而出,瞬間凝成蔚藍色的冰柱,如水晶宮殿的廊柱般擎天而立,冰柱表面布滿蛛網狀的裂紋,折射出幽藍的光芒。岸邊的白樺樹裹著尺許厚的冰雪,每根枝條都被壓成弓形,枝頭的冰雕葉片在風中相互撞擊,發出清脆的「叮叮」聲,宛如仙人奏樂。
青瑤身著「火鼠裘」——此裘以北極火鼠的絨毛編織而成,內襯以附子絨,外罩以穿山甲鱗片——行走在冰原上,每一步都在冰面上壓出一個金色的腳印,那是足底「溫陽履」內置的溫陽玉在驅寒。她呼出的白氣尚未落地,便已凝成細小的冰晶,在鬢角結成霜花,如撒落的碎鉆。遠處的獵屋如孤島般矗立在冰原上,煙囪中冒出的不是炊煙,而是白色的霧氣,霧氣中夾雜著濃烈的藥香,那是附子的辛烈、肉桂的醇厚與仙鶴草的清苦交織而成,預示著屋內正煎熬著驅寒的藥劑。
獵屋內,六位獵戶圍坐在熊熊燃燒的獸火爐旁,卻依然渾身戰栗。他們面色晄白如紙,嘴唇烏青,咳嗽聲此起彼伏,如破風箱戰栗。一位年輕獵戶劇烈咳嗽著,身體前弓,咳出的痰稀色白,落地瞬間便凝成碎玻璃狀的冰晶,痰中夾著細小的泡沫,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光。青瑤取出「五氣測溫玉」,貼近他的腹部,玉面頓時泛起深藍色光暈,顯示溫度低至攝氏十五度,較正常體溫低十度,正是「腎陽衰微,火不暖金」的危象。
二·寒痰肺癆腎陽微
在松花江畔的「玄武獵屋」內,四十五歲的獵戶王大錘蜷縮在三層熊皮褥子中,形如一只受傷的北極熊。他的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那是虛陽外越的征象。他的雙手如雞爪般蜷縮,指甲凹陷呈青紫色,喉間發出「咯咯」的痰鳴聲,如冰下流水,每咳嗽一次,便全身戰栗,牙齒不住打顫。
「俺這咳嗽跟了俺三年啦,」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鑼,帶著濃重的鼻音,「一到冬天就犯,咳出的痰比俺家冰窖里的冰塊還涼,腰以下壓根就沒知覺,跟泡在黑龍江里似的。每到五更天,肚子就跟刀絞似的,拉稀跟倒水似的,拉出來的全是清水,夾著沒消化的苞米粒。」說著,他艱難地伸出手,青瑤觸其皮膚,涼如寒冰,腕部「太溪穴」凹陷不起,提示腎精虛衰已極。
觀其舌象:舌質淡胖如水腫,邊緣有明顯齒痕,舌苔白滑厚如積霜,尤其是舌根處,舌苔凝結成塊,用壓舌板刮之不去,露出底下淡紫的黏膜,正是「脾腎陽虛,寒痰內停」的典型表現。診其脈:寸口脈沉遲而弱,每分鐘僅五十余次,重按無力,尺脈伏而不顯,觸之如觸冰下寒泉,凝滯不暢,此乃「心腎陽氣俱衰,寒痰阻肺」的危候。
王大錘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,苦笑道:「前醫說俺是『寒咳』,開了干姜、細辛、麻黃,頭幾副喝著還行,咳嗽輕了點,可沒兩天就上火牙痛,嘴里起燎泡,大便干得跟羊糞蛋似的,俺就不敢再喝了。」青瑤點頭:「辛熱之品雖能溫陽,但若單用則燥烈傷陰,你本就陽虛陰盛,更需『陰中求陽』,溫陽不忘滋陰,方能周全。」
三·附桂鶴草論溫化
青瑤決定以「四逆湯」合「陽和湯」化裁,配伍仙鶴草、百部、紫河車,方名「鶴附溫金湯」。她先取「天雄」附子——此附子獨頭無枝,形若紡錘,頂有芽眼如「天乙貴人」,底有七竅如「北斗七星」——置于童便中浸泡,每日換汁一次,七日七夜后取出,切成薄片,用竹刀刮去表皮,可見肉部呈淡黃色,密布細小的「朱砂點」,此乃烏頭堿結晶,需久煎去毒。
「童便制附子,取其咸寒下行之性,引火歸元,」青瑤解釋道,「《本草匯》附子『乃命門真火之主,能入三焦,徹表里,退陰寒』,然需制其燥烈,方適虛人。」干姜則選用「炮姜」,以河砂炒至表面焦黑,內里棕黃,「炮姜溫中止血,較干姜更溫和,適合久虛之人。」
仙鶴草的炮制尤為講究:先以黃酒浸潤三日,取出后文火炒至焦黑,再用鹽水噴灑,曬干后研成粗末。「酒炙仙鶴草,能增強溫通之力,」青瑤展示炒好的仙鶴草,其色如墨,散發著酒香與焦香,「鹽制則引藥入腎,《本草正義》其『治寒咳久嗽,兼能殺蟲』,正合陽虛肺癆之需。」百部則用蜂蜜與姜汁同炒,至表面光亮如釉,「蜜姜制百部,潤肺而不燥,殺癆蟲而不傷正,《醫學入門》其『治骨蒸勞熱,痰嗽』。」
最后加入的紫河車,取自健康產婦的胎盤,經清水漂洗至無血污,用黃酒蒸制后焙干研末,「紫河車為血肉有情之品,大補元氣,填精養血,」青瑤道,「與附子相伍,可奏『陰陽雙補』之功。」
四·火鼎冰水煎奇藥
煎藥選用特制的「火鼎冰壺」——此鼎以青銅鑄造,外刻「水火既濟」卦象,內膛分上下兩層,上層置藥,下層左置冰、右置火,象征「冰底生火,水火相濟」。青瑤先將炮姜、炙甘草投入上層藥室,加入三升「冰水」——取黑龍江心千年冰層融化之水,性寒而質清——浸泡二時辰,待藥材吸飽水分,水面浮起一層白色泡沫,此乃藥物雜質,用竹筷撇去。
下層左側放置北極玄冰,右側點燃「龍腦火」——以龍腦香為引,松木為燃料,其火溫而不燥,能引藥入腎。待藥液煮沸,青瑤將童便制附子放入藥室,蓋上鼎蓋,只見鼎內蒸汽繚繞,透過鏤空的卦象紋路,可見蒸汽中隱約有紅藍二色交織,如太極陰陽魚旋轉。
三炷香后,加入酒炙鹽制仙鶴草、蜜姜制百部、紫河車粉,轉文火慢煎三時辰,期間不斷從右側添加「火泉水」——取火山巖縫隙中涌出的泉水,性溫而活——保持藥液量。當藥液煎至一升時,青瑤取出新鮮的鹿茸血三錢,趁熱倒入藥鼎,頓時騰起一股腥香,與附子的辛烈、仙鶴草的清苦交融,形成一股復雜而溫暖的氣息,如冬日暖陽照進冰窟。
「-->>冰水制其燥,火泉助其溫,鹿茸血補其虛,」青瑤道,「此乃『以寒制熱,以熱引寒,寒溫相濟』之法,使陽藥不致妄行,陰藥不致凝滯。」
五·火針艾灸通陽脈
配合藥物治療,青瑤采用「火針療法」,于辰時(7-9點)——胃經當令,陽氣升發之時——施針。她取「火針」——針尖如棗核,以精鐵鍛造,用松明火烤至通紅——快速刺入「肺俞穴」,深度五分,隨即出針,孔穴處滲出少許紫黑血液,血液中夾著細小的氣泡,正是寒痰隨血而出的征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