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臺仙露記·卷一·春木萌新》
第一節·伏火灼金
小暑時節的云臺峰化作太上老君的煉丹爐,巖石縫里滲出蠟油般的樹脂,蟬蛻粘在樹干上如焦脆的金箔,就連向來清冽的云臺泉也蒸發出熱浪,水面漂著一層油光。清露赤腳走過芝田,見百合葉片蜷曲如蝦,鱗片間的津液被蒸成白粉——此乃「燥勝則干」,肺金受灼,津液消亡。山腳下的村落里,百姓動輒咽痛咯血,孩童咳嗽時雙目泛紅,咳出的痰塊如碎玻璃,沾在帕子上竟能劃破綢緞。
更駭人的是,城中井水忽然變苦,水面浮著赤紅藻類,舀水時桶底沉著細沙般的「火晶」——此乃「心胃火炎,上刑肺金」,對應《素問·至真要大論》「諸逆沖上,皆屬于火」。清露登上「觀火臺」,見南方天際懸著赤紅色的「燥氣云」,云中有形如肺葉的陰影在燃燒,而西方參宿(肺金)黯淡無光,心宿(心火)卻光芒暴烈,形成「火盛金衰」的兇象。
清露行至村口,見老槐樹的樹皮開裂如肺紋,樹下躺著中暑的耕牛,鼻翼翕動如風箱,舌面布滿裂紋,正是「肺燥津枯,土不生金」。她以指尖蘸取牛舌上的涎沫,涎沫竟如膠水,拉絲寸許不斷——此乃津液被火毒煎灼成痰之象。
忽然,一陣旋風卷起滿地枯葉,枯葉竟自燃起來,火星濺在百姓衣袖上,燒出銅錢大的孔洞,卻不聞焦味——此乃「燥火無形,直灼肺絡」。清露望著自己衣袖上的焦痕,焦痕邊緣呈白色,如肺金被火煉后的殘渣,不禁想起《難經·七十四難》「春刺井,夏刺滎,季夏刺俞,秋刺經,冬刺合」的夏令治則,今時當刺肺經滎穴「魚際」以瀉熱。
第二節·雪水尋真
清露決定前往昆侖山取萬年雪水,此水需在「天地否」卦時(小暑至大暑間的戌亥時)采集,方能得「至陰之氣」以制燥火。她騎乘白鹿穿越流沙,見沙漠中仙人掌開著紫花,花心呈肺葉狀,遂采下花汁納入「太陰瓶」(以中秋月光煉制的玉瓶),此汁苦寒,能助雪水滋陰。
三日后抵達昆侖北麓的「懸冰崖」,崖壁上倒掛著萬年冰瀑,每道冰瀑都形如肺經分支,清露以「玄冰鏟」(冬至日取井水凍成的冰鏟)鑿取崖心之冰——此冰經三千年凝結,內有「冰魂」,狀如百合花瓣,能通肺竅。當冰鏟觸到冰魂的瞬間,崖壁竟發出「商」音共鳴,冰屑紛紛化作白蝶,圍繞清露飛舞。
采集雪水時,清露見冰縫中生長著「昆侖百合」,鱗莖呈半透明狀,內有紅色脈絡如心紋,此乃「火金同宮」之異草,遂挖取三株,其根須竟結成「坎離」卦象,預示水火既濟。
歸途中經過「火焰山」,山體蒸騰的熱氣將雪水玉瓶熏得發燙,清露急中生智,以昆侖百合莖稈插地,竟瞬間長成涼棚,莖稈內滲出的汁液與雪水交融,瓶中頓時泛起「金水相生」的波紋,成功護住雪水的至陰之氣。
第三節·煉膏固金
大暑日正午,清露在云臺之巔筑「固金爐」,爐體以九塊「寒水石」砌成(應肺經九穴),爐底刻「地天泰」卦(≡,土在上,水在下,象征燥火得潤)。她先以「文火」煨化雪水,待水面浮起冰晶如肺葉,再投入「三頭百合」(一株三莖,應三焦,《難經·六十六難》「三焦者,原氣之別使也」),每莖剝取九瓣(應金之成數),花瓣遇水即化,如金箔融于碧波。
接著調入梨汁(取秋梨,得金氣,《本草求原》「梨潤肺,消痰,止咳,養血」)、蜂蜜(采夏蜜,得土氣,《本經》「安五臟,諸不足,益氣」),以「武火」熬煉九九八十一個呼吸,期間不斷以「肺形扇」(扇面繪肺經圖)扇風,使金氣收斂。待膏體成琥珀色,清露以「太淵勺」(刻肺經原穴紋路的銀勺)舀起,膏體牽絲如肺絡,落地成珠,正是「金精凝結」之兆。
煉膏時,天空忽然出現「金烏」與「玉兔」的虛影,金烏(火)與玉兔(金)在空中追逐,最終化作「火金相克」的卦象,落入固金爐中,膏體頓時泛起七彩光暈,此乃「燥火被金氣制化」的瑞兆。
清露取少許膏體點在「少商穴」(肺經井穴),頓覺清涼之氣從指尖蔓延至肺,咳出的氣中竟有細小的「燥蟲」隨白霧消散——此乃膏方直達病所的驗證。她遂將膏體分為三份:一份埋于云臺峰土中(鎮本山燥火),一份投入護城河中(解城中燥毒),一份收入「涼心匣」(備急時施用)。
第-->>四節·瓊玉施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