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河看準時機,深吸一口氣,亮開嗓子吆喝起來,聲音洪亮,帶著一種自信和熱情,穿透了集市的嘈雜:
“走過路過,不要錯過咯!正宗老湯鹵煮火燒!熱乎香濃,解饞管飽!”
“兩毛錢一碗!兩毛錢您買不了吃虧,買不了上當,就能吃上一碗實實在在,香噴噴的鹵煮!”
“您要是不方便在這吃,帶回家去,往鍋里添點水,放點白菜粉條或者自家烙的餅子一熬,又是一鍋好菜!”
“全家都能跟著沾葷腥,有肉味,還沒邪味兒!”
他的吆喝聲極具誘惑力,句句都說到了人們的心坎里。
這可是縣城,工人和市民的購買力遠非農村可比。
年關將近,誰家不想吃點好的?
尤其是下酒菜。
這鹵煮的香味,比單純的白水煮肉勾人多了。
很快,攤子前就圍攏過來一群人,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。
“真兩毛一碗?”
“夠分量不?”
“這玩意兒咋吃啊?都是些啥?”
陳援朝見狀,也學著陳冬河的樣子,鼓起勇氣吆喝起來。
一開始聲音還有點放不開,略顯生澀,后來越喊越順溜,臉上也放開了,甚至還加上了自己的話:
“嘗嘗咯!熱乎的鹵煮!不好吃不要錢!”
有人開始掏錢嘗試。
第一個顧客是個穿著工裝的中年漢子,他端著碗,蹲在路邊,吃了一口,眼睛一亮,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消滅干凈,連湯都喝光了。
他抹抹嘴,豪氣的喊了一聲:“再來一碗!帶回家給娃嘗嘗!”
這無疑是最好的廣告。
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過來。
兩大鍋鹵煮,加上不斷往鍋里續的貼餅子和湯水,在熱鬧的集市上,竟在下午三點前賣了個干干凈凈!
帶過來的老湯底子也用了大半。
那一籮筐貼餅子更是早就見了底。
看著空蕩蕩的鍋和籮筐,陳援朝和三娃子累得滿頭大汗,腰都直不起來了。
但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陳援朝看著手里那一大把亂七八糟的毛票,感覺像做夢一樣。
“援朝,三娃子,你們在這兒看著東西,別亂跑。我去辦點事,順便算算今天到底賺了多少錢。”
陳冬河心里早有大概數目,但他想讓他們更深刻地體會到勞動成果。
他需要去趟奎爺那里,把援朝他們擺攤的事說一聲,打個招呼,免得有不開眼的來搗亂。
畢竟,這生意必然火爆,很容易就讓人眼紅,提前跟奎爺打個招呼,算是防患于未然。
“這筆收入,大部分是你們自己的。這肯定比二叔他們土里刨食、或者出去打短工掙得多。”
“但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,個體戶的名聲,眼下在一些守舊的人眼里,可能還是不如鐵飯碗好聽。”
“等我回來,咱們再一起回去,我也得好好跟二叔聊聊,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章程來。”
陳冬河心里盤算著,如果陳援朝真的不適合做生意,他早就想好了后備方案,怎么也得給這個堂弟謀個穩妥的出路。
但現在看來,陳援朝在吆喝叫賣時展現出的熱情和那股子豁得出去的勁兒,甚至比他自己還放得開。
加上有三娃子這個踏實穩重的搭檔,這生意絕對是大有可為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