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……哥,”陳援朝又補充道,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,“要是我真笨,實在不是這塊料,把這買賣給搞砸了,你可別……別嫌我丟人……”
陳冬河臉上這才露出真切而溫和的笑容,他拍了拍陳援朝結實的肩膀:
“我嫌你做什么?!路,哥指給你了,工具也交到你手里了。”
“要是真走不通,那就說明這條路不適合你,以后就老老實實跟在我身邊,哥保你衣食無憂。”
“大不了,咱兄弟還回山里打獵去,最多被村里人笑話幾句沒出息。”
“三娃子也一樣!總之有我陳冬河一口吃的,就餓不著你們。”
他有著充分的自信。
只要陳援朝和三娃子用心去學,肯下力氣去干,憑借這手超越這個時代小縣城眼光的鹵煮手藝,再加上初期自己的扶持和指點,失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三個月成為萬元戶,在這個物資開始流通,處處蘊藏著機遇的年代,并非遙不可及的夢想。
對待這兩個半大的小子,該鼓勁的時候要毫不吝嗇地鼓勁,該敲打的時候也得適時地敲打。
張弛有度,才能讓他們快速的成長起來。
“哥,我信你!你說咋干,我就咋干!絕無二話!”
陳援朝把胸脯拍得砰砰響,仿佛要將所有的決心都拍出來。
“那天你教我和三娃子的時候,我也認真聽了。配料雖然種類多,有些記不太清,但鹵制的火候、時間,我心里有譜!”
三娃子也連忙保證:“冬河哥,配料我都偷偷記在小本子上了。援朝哥要是忘了,我隨時提醒他,我倆一起核對,肯定錯不了。”
“光說不練假把式。”陳冬河笑道,“現在就開始實戰。我在一邊看著,你倆按照流程,從頭到尾再獨立操作一回!”
“別怕,哥給你倆保駕護航,肯定沒問題!”
鹵煮的靈魂,在于那鍋不斷積淀滋味的老湯。
之前蓋房子時,借了生產隊兩口特大號的鐵鍋,就一直支在院外墻根下。
陳冬河早已將關鍵步驟和核心香料的配比,用鉛筆工工整整地寫在一張牛皮紙上。
生怕他倆弄丟,還讓識字的二叔特意謄抄了一份備用。
“援朝,三娃子,每天需要添加的核心香料種類和比例,紙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們剛開始,就嚴格按照這個來,慢慢摸索,總結經驗。”
“三娃子心細,多幫著記點,援朝你負責掌總。”
陳冬河一邊說著,一邊從院角那未化的雪堆里,刨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副野豬下水,凍得硬邦邦的。
“萬事開頭難!這頭三個月最是關鍵,湯要養,手藝要練,我會勤過來照看著點。”
“等這鍋湯熬過三個月,成了真正的老湯,味道穩定下來,往后就省心多了,只要維護得當,這湯越老越香。”
陳冬河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:“你們要記住,這手藝,擱在過去,那是要磕頭奉茶、正式拜師才能學到的養家本領,是能傳家的東西!”
“你倆千萬要仔細用心,這是你們將來安身立命的根本,絕對不能外傳!”
“另外,這個生意,援朝你為主導,負責對外叫賣、算賬、拿主意。”
“三娃子你為輔,主要負責灶上的活兒,清洗、切配、看火候。”
“結算方式就按剛才說的,三娃子每天兩塊錢保底,再加兩成利潤。先試著干一兩個月看看。”
“總之,援朝,你不能虧待了三娃子!咱不說別人怎么看,但必須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這買賣我交給你們兩個家伙,就是信得過你,也相信三娃子是實在人。”
大方向敲定,三兄弟不再多話,擼起袖子干了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