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有些害怕。那些倭寇,他們想把我帶走……還有戚承恩,他更可惡,嚇我,還掐我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吸著鼻子,眼淚掉得更兇,像是要把一夜的驚惶都哭出來。
最后,沈明禾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望著戚承晏,“你……你來得有些晚了……我等了好久……但我知道,你一定會來的,對不對?”
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抱怨,感受著她溫熱的眼淚滴落在他手背上那燙人的觸感,戚承晏只覺得心臟被無形的力量反復揉搓,酸脹疼痛得無以復加。
什么帝王威儀,什么冷靜自持,在她這般模樣面前,統統潰不成軍。
他再顧不得其他,小心地避開她手臂和肩頸的傷痕,俯身將沈明禾緊緊擁入自己懷中。
她的身體微涼,帶著水汽,在她懷中微微顫抖。
“對不起……明禾,對不起……”他將臉埋在她濕漉的發間,聲音悶啞,“都是朕的錯……是朕沒有護好你……讓你受驚,受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這一刻,沈明禾那顆一直懸在半空、驚悸未定的心,仿佛終于找到了安穩的落點,漸漸安定下來。
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,將她牢牢包裹,驅散了昨夜沾染的冰冷、血腥與硝煙氣。
但漸漸的,一絲異樣感又浮上心頭。
雖然戚承晏已經簡單地換過了衣物,不再是船上那身染血的勁裝,此刻穿著干凈柔軟的玄色錦袍,但……她可是……未著寸縷,只有濕漉漉的長發和水珠……
那衣料的觸感,與她肌膚直接相貼的感覺……太過鮮明。
濕透的身體被他緊緊抱著,緊密相貼的觸感讓她后知后覺地感到了羞赧和不自在。
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,想要拉開一點距離。
戚承晏順勢松開了些力道,但仍將她圈在懷中。
沈明禾仰起頭,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。
她知道,他沒有因為戚承恩那些陰險的話而懷疑,但為了此事再無后患,不留任何芥蒂的種子,她覺得,還是要清清楚楚地說一次。
她定了定神,看著他的眼睛,認真地說:“那……戚承恩,他是陰險小人,他說的那些話,都是胡……”
她想說“胡說八道”,想說自己與他絕無任何不堪。
但話未說完,一只帶著薄繭的、溫熱的手掌輕輕捂住了她的唇。
“朕知道。”戚承晏打斷了她。
有些話,他原本覺得不需要聽她解釋,因為那解釋本身,聽在他耳中,都像是對她的折辱,對他自己信任的質疑。
但此刻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不安。
他知道,盡管這些時日宮外相處,她已漸漸對他打開心扉,展露真性情,甚至對他有了依賴。
但她始終沒有忘卻身份之別,世道禮法對女子的苛刻。
她一直過得謹慎,甚至在夫妻情好時也帶著拘謹,所以,她會畏懼,會不安,會想要剖白。
此刻,他必須與她說清楚,徹底打消她心中任何可能的疑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