頸間清晰的紅痕伴著淤青,手臂上蜿蜒的,肩膀、鎖骨附近幾處痕跡,還有更多在水下若隱若現的細小擦傷和淤痕……
原本白皙光潔、被他珍視無比的肌膚,此刻遍布著這些屬于昨夜兇險的印記。
而她此刻的反應,更是如同一把鈍刀,狠狠割在他的心上。
她躲開了他的手,緊緊捂住脖子,低著頭,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倭寇……逆賊戚承恩……
整整一夜。
他捧在心尖上、舍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的人,就在這些窮兇極惡之徒手中,被挾持,被囚禁,被傷害,甚至……被那樣污穢的語所折辱!
方才在船上強行壓下的暴戾與后怕,此刻混合著無邊的心疼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他恨不能將戚承恩和那些倭寇千刀萬剮,更恨自己,為何沒能將她護得周全,讓她遭受這般磨難。
戚承晏閉了閉眼,強行壓下翻騰的暴戾情緒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下深沉如海的心疼與憐惜。
他彎下腰,不顧沈明禾輕微的掙扎和僵硬,伸出手,握住了她死死捂住頸項的那只手腕。
稍一用力,便將她的手從頸間拉開,露出了那片紅腫青紫、甚至帶著些許猙獰的指痕。
“明禾,”
“抬頭,看著朕。”
沈明禾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躲閃,或許是戚承恩那些污穢語留下的陰影,或許是潛意識里對帝王之心的不確定……
也或許,僅僅是劫后余生面對最親近之人時,驟然卸下所有偽裝后涌上的委屈與脆弱。
但聽了戚承晏的話,她猶豫了一下,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終究還是緩緩抬起了頭。
水汽氤氳,她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,幾縷粘在額角,更顯得那張小臉蒼白脆弱。
那雙總是清亮靈動的眸子,此刻蒙著一層水霧,里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,還有未散盡的驚惶、委屈,以及一絲……小心翼翼。
戚承晏抬起另一只手,冰涼的指尖,小心翼翼地觸碰到她頸間那片刺目的傷痕邊緣,沿著紅腫的輪廓,緩緩撫過。
“疼嗎?”他問,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沈明禾怔怔地看著他,她害怕的那些東西……一樣都沒有。
戚承晏的眼神如此專注,如此坦蕩,仿佛能滌蕩一切陰霾與污穢。
原本那些盤旋在心頭、想要急切解釋、剖白、這一刻,好像都說不出口了。
沈明禾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發熱。
一直被她死死壓抑在心底、連在薛含章面前都不曾流露的委屈、恐懼、后怕,如同決堤的洪水,再也無法抑制,洶涌而出。
她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嘴唇微微顫抖,眼淚終于大顆大顆地、無聲地滾落,混入浴桶溫熱的水中,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。
“疼……”她帶著濃重的鼻音,聲音細弱,卻終于敢把脆弱展露在他面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