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四海臉色變幻不定,額角青筋隱現。
他負手在室內急促地踱了兩步,燭光將他焦躁的身影拉長,投在墻壁上,扭曲不定。
“江崇沒有消息……貨船在碼頭……官府封江……”
突然,他停下腳步,猛地盯住江川:“除了范恒安,今夜他船上,可還有其他人?我是說,能讓齊佑林和潘靖遠如此緊張,甚至不惜鬧出這般大動靜的人!”
江川一愣,仔細回想探子報來的零星信息,遲疑道:
“探子回報時只說廝殺慘烈,范恒安遇刺,后來似乎有援手趕到,混戰……具體細節,因距離和夜色,探不明晰……”
說著,他突然有像想起了什么,突然道:“父親,還有兩人……說是齊家兄弟,日前在教坊司點了天燈竟下薛觀之女薛含章的齊家兄弟!”
“他們似乎與范恒安同行。只是后來……后來我們的探子就再也無法靠近探查了。”
“只隱約聽說,混戰中,那齊家小弟‘齊昭’……似乎落水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齊家兄弟?”江四海眼中閃過一絲狐疑。
今日在“寄暢園”中,他也算是遠遠瞥過那兩人幾眼。雖看出那做兄長的“齊三”氣度不凡,不似普通商賈。
能讓趙鴻那等人奉為座上賓的絕非等閑,但說到底,也不過是有些門路的行商罷了。
范恒安坐擁漕幫,在江南地界,便是真正的巨商也要讓他三分。
齊家兄弟想在江南立足,結交乃至依附范恒安都屬常理,但要說他們能攪動今夜這般連封江緝私、驚動三大衙門的滔天風浪……
絕無可能!
“不對……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!”江四海猛地轉身,渾濁卻精明的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,死死盯住兒子,“當務之急,立刻派人,不惜一切代價,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暗線和手段,查!”
“查清楚范恒安船上今晚到底發生了什么!”
“還有,設法聯系上江崇,讓他立刻來見我!”
“是,父親。”江川知道事情已到了危機關頭,轉身就要出去安排。
“等等!”江四海又叫住他,眼神陰鷙,透著一股狠絕,“所有知道那批貨底細的人,全部處理了,一個不留……做得干凈些。”
“至于碼頭上的貨……想辦法,都沉了!趁現在夜色和混亂,能沉多少沉多少,實在來不及……就一把火燒了!總之,絕不能落到官府手里!”
江川心頭一凜,知道父親這是要壯士斷腕,他重重一點頭:“兒子明白!”
……
手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,頸側被擊打的地方也隱隱作痛,但這痛楚反而讓沈明禾混沌的意識如同被針扎般驟然清晰。
她睫毛顫了顫,猛地睜開眼。
自己被帶到了何處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