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今夜的第二波殺手,目標明確,手段狠辣,悍不畏死,分明是沖著明禾而去,要置她于死地。
這絕不可能是發現了他們真實身份后的行動,否則首要目標應該是自己。
他們來揚州不過數日,明禾一直以“齊昭”身份示人,雖張揚,但能與她結下這等死仇的……林徹?
一個外強中干的紈绔,絕無可能調動如此精銳的死士。
其父林守謙?今夜自己才與他密談過,若他稍有腦子,此刻便該極力撇清、示好,而非自尋死路。
還有一個……趙鴻。
戚承晏拇指下意識地用力,按壓在玉扳指上,冰涼的玉石幾乎要嵌進皮肉。
他最痛恨的,終究是自己。
為何要將她帶入這龍潭虎穴般的揚州?
既然帶她來了,為何又沒有護她周全?眼睜睜看著她墜入冰冷的江水,消失在黑暗中!
樓梯處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是越知遙去而復返。
他登上平臺,看到跪了滿地的官員和范恒安,以及陛下那比夜色更沉、比刀鋒更冷的神情,心中亦是重重一沉。
越知遙也顧不得許多,快步上前,單膝跪地,剛要開口稟報。
戚承晏已先一步出聲,聲音嘶啞:“可有蹤跡?”
越知遙猛地低下頭,喉頭艱澀:“臣等無能……自娘娘落水處起,沿上下游、兩岸及江心洲反復搜索,玄衣衛并后來趕到的揚州衛官兵,至今……未發現娘娘蹤跡。”
今夜變故雖兇險,但在他們迅速解決船上殘敵后,不到一刻鐘便開始全力搜尋皇后娘娘。
后來陛下更是直接密旨,急令揚州府與揚州衛全力協助。
可奇怪的是,即便調動了如此多的人手皇后娘娘卻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但……沒有找到尸首,便是最大的希望。
越知遙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一處線索稟出:“不過……約莫一兩刻鐘前,下游約數里處,玄衣衛發現一艘貨船失火,火勢極大。”
“因距離稍遠,且火起突然,待我們的人靠近時,船已燒毀大半,正在沉沒,只是也未找到……娘娘。”
“但發現了些蹊蹺……”
貨船?失火?戚承晏眼中寒芒一閃。
水中既無蹤跡,那當時江面上的船只,或是更遠的岸邊,便成了唯一可能。
明禾會水,或許……
他倏然轉身,目光如電,掃過跪伏在地的趙秉禮與潘靖遠:“趙秉禮,潘靖遠。”
“微臣在!”兩人身體一顫,連忙應聲。
“以揚州漕鹽緝私、稽查夾帶違禁為由,即刻起,對揚州府轄內所有河道、碼頭、船只,進行全力搜查!”
“任何可疑船只、人員,一律扣留細查!三日之內,所有船只,無官府特批手令,不得駛離揚州地界!給朕一寸一寸地找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