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跟著那丫鬟,又穿過一處幽靜的回廊,繞過兩座爬滿藤本月季的月洞門。
周遭越來越安靜,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,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,襯得此處愈發幽靜,幾乎有種遠離塵囂的錯覺。
引路的綠衣終于在一處更為精巧的月洞門前停下了腳步。
門上青石匾額,刻著兩個清秀的篆字――“枕山”。
門前數叢修竹,掩映著門內隱約的景致,顯得格外清幽靜謐。
“齊昭公子,這里面便是專為貴客預備的更衣之處了。奴婢……就送您到這兒,您自行進去即可。”綠衣轉過身,對沈明禾福了福,聲音恭敬地說道。
沈明禾目光掃過那靜謐的月洞門,又落回綠衣臉上,挑了挑眉,故作天真地問:
“姐姐不帶我進去么?這園子曲徑通幽,我若進去尋不到地方,或是沖撞了旁人,可怎么好?”
綠衣聞,臉上頓時露出惶恐之色,連連擺手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懇求:
“公子恕罪!奴婢……奴婢原是負責‘澄爽齋’那邊茶水點心的,是臨時被叫來引路的。”
“那邊筵席眼瞅著要開了,管事媽媽找不見奴婢,定要責罰的!”
“求公子體諒,讓奴婢先回去當差吧!這‘枕山’里面不大,沿著石子路直走,便能看見廂房了,絕不會沖撞的!”
她一邊說,一邊不安地捏著手,眼神不時瞟向來路,一副心急如焚、生怕被責罵的模樣。
沈明禾看著她這情態,心中疑竇更深,卻也明白再問也問不出什么。
既然都到了這“枕山”門口,無論里面是龍潭還是虎穴,總要進去一探究竟,倒也不必再與這心懷鬼胎的丫鬟周旋。
她點了點頭,語氣緩和:“罷了,你去吧,我自己進去便是。”
綠衣如蒙大赦,連聲道謝,匆匆行了一禮,便轉身快步離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身后另一月洞門之后。
沈明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,這才轉身,抬步踏入了“枕山”。
一進門,她便覺眼前豁然開朗,果真是別有洞天。
這里與其說是“更衣之處”,不如說是一處極為精致幽雅的園中之園,更像是主人精心打理的私密休憩之所。
園子不大,卻布局巧妙,假山玲瓏,引活水成渠,潺潺流過幾座小巧的汀步石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沿著園墻和路徑錯落布置的各式苗圃與盆景,里面栽種或擺放著許多沈明禾叫不出名字、但一看便知品種名貴、養護極佳的花木盆景。
雖是暮春三月,許多春花已近尾聲,但園中綠意蔥蘢,布局雅致,假山石筍點綴其間,一汪清泉潺潺流過竹橋,顯得清雅脫俗,生機勃勃。
只是這哪里像給賓客更衣的廂房所在?
沈明禾心中警惕更甚,卻也更加好奇。
她不動聲色,沿著腳下光滑的卵石小徑,緩步向園子深處走去,目光仔細打量著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