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徹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,范恒安這話,已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他今日本就是被父親勒令在府中“反省”,是聽說薛含章隨齊家兄弟來了“寄暢園”,實在按捺不住,才偷偷溜出來的。
本想著遠遠看一眼薛含章,或是尋機說幾句話,卻沒想到目睹那刺眼的一幕,失了理智動起手來,還偏偏被范恒安撞見。
而范恒安此人,看似溫和無害,但能執掌范家漕幫,豈是易與之輩?
他既然說出這話,恐怕真的做得出。
再糾纏下去,于己無益,也讓父親更加惱怒。
更何況,方才自己的舉動,怕是已經嚇到了她……
“……不必了!”林徹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彌漫開一股鐵銹般的腥甜。
……
待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小徑盡頭后,這僻靜的角落,終于只剩下范恒安與薛含章兩人,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緊張。
薛含章感覺到,那只一直握著自己手腕的、冰涼的手,依舊沒有松開的意思。
她試著微微掙扎了一下,力道很輕,生怕用力過猛真傷到這看似一吹就倒的病秧子。
然而,那只手看似瘦削無力,此刻卻紋絲不動,牢牢地圈著她的腕骨。
她不敢用強,一則范恒安身份特殊,二則他這病弱之軀,萬一……她心中轉過數個念頭,終究還是放棄了強行掙脫。
兩人就這樣僵持著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彼此并不平穩的呼吸聲。
終于,薛含章忍不住了,抬起眼簾,看向范恒安近在咫尺的側臉:“范公子……可以松手了嗎?”
范恒安這才仿佛回過神來,但他身側的另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卻猛然抬起,指尖微涼,輕輕抬起了薛含章的下巴。
薛含章渾身一顫,愕然抬眼,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范恒安離她很近,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、自己此刻略顯慌亂的臉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,以及一絲清冷的、如同雪后松針般的氣息。
他很清瘦,但身量卻很高,此刻站在她面前,恰好擋住了斜照過來的些許陽光,將她籠罩在一片微暗的陰影里。
薛含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隨即又雜亂地擂動起來。
她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。
明明他們之間,除了那寥寥數次的會面外,幾乎沒有其他交集。
他此刻的眼神……似乎專注,又似乎空洞,只是凝在她的唇上。
那里,原本精心勾勒的口脂,因為方才林徹粗暴的親吻和她的掙扎推拒,已經暈染開來,顏色變得深淺不一,甚至有些蹭到了唇角邊,留下曖昧又狼狽的痕跡。
范恒安伸出拇指,細致地撫過薛含章的唇瓣,一點點,將那些暈染開的口脂痕跡擦拭掉。
只是他握著薛含章手腕的那只手,自始至終,沒有絲毫放松。
而薛含章的心緒從最初的震驚茫然,迅速轉為冰冷和警惕。
他發現了,他定然是察覺到了……甚至看出來了她手中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