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簡之!你滾開!”林徹終于從暴怒與難堪中回過神來,見江簡之竟敢對薛含章如此無禮,厲聲喝道。
“讓我滾?”江簡之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仰頭哈哈大笑,望向了林徹,“方才我好像聽說,齊家兄弟包了綰綰姑娘一個月?”
“那敢情好,等這一月過后,本公子也要上教坊司,好好‘照顧’綰綰姑娘的生意……”
“也好親自嘗嘗……到底是何等銷魂滋味,能讓林大公子和齊小公子都如此……神魂顛倒,不惜代價?”
“你――!”林徹雙目赤紅,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,他再也顧不得身上的傷,也忘了什么身份顧忌。
他怒吼一聲,揮起那只未受傷的手臂,一拳就朝著江簡之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狠狠砸了過去!
江簡之早有所備,見林徹這滿身是傷、行動不便的模樣竟還敢先動手,心中戾氣也涌了上來。
齊家兄弟能打的人,難道他江簡之還不能招惹了?
“林徹!你敢打我?!”江簡之側頭躲開這一拳,反手就用折扇狠狠敲向林徹受傷的手臂,同時一腳踹向林徹的小腹,
“齊家兄弟打得你,老子今天就打不得你了?!”
林徹傷處被擊中,痛得悶哼一聲,卻更激起了兇性,不管不顧地撲上去,與江簡之扭打在了一起!
兩人俱是養尊處優的紈绔子弟,沒什么章法,只是憑著狠勁互相撕打、拳腳相加。
林徹傷勢在身,行動不便,漸漸落了下風,被江簡之按在了下面,臉上又添新傷。
江簡之也好不到哪里去,衣袍被扯破,發冠歪斜,形容狼狽。
薛含章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這兩個如同市井潑皮般扭打在一起的官宦子弟、鹽商公子。
此處偏僻,除了他們三人,再無旁人。
花圃邊緣,散落著尖銳的假山碎石……
一個念頭,悄然鉆入薛含章的腦海。
若是……此時出現了“意外”呢?
林徹,江簡之……
若是他們二人“不慎”在此斗毆,釀成慘劇……
薛含章的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滾打的位置,不遠處就是一處壘著嶙峋怪石、栽種著薔薇的花圃邊緣。
她眼中寒光閃爍,殺機隱現,垂在身側的手,悄然摸向袖中暗袋,指尖觸到了一顆堅硬的的珍珠。
她看準林徹被再一次按下的瞬間,手腕微抬,只需讓江簡之失衡,用力一壓……
然而,就在薛含章指尖即將彈動的剎那,一只骨節分明、帶著涼意的手,倏然從她身后探出,輕輕覆在了她已蓄勢待發的手腕上。
而那枚圓潤微涼的珍珠被硬生生攥回掌心,堅硬的質地硌得皮肉生疼,也讓薛含章驟然驚醒。
她渾身一僵,愕然回頭,正對上一雙清冷幽深的眸子。
范恒安不知何時,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后咫尺之處。
他臉色依舊蒼白,披著那件披風,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稍疾的風就能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