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此刻也有些回過味來……
這不燙卻足以打濕衣衫的“意外”,這看似慌張笨拙的丫鬟。
還有范恒安堅持留下戚承晏“商談要事”的安排,以及特意點名讓薛含章陪同自己……
她忽然抓住了依舊握著自己的那雙手,抬眸望向戚承晏:
“兄長,你就留在這里與范公子說話吧。一點小事,有綰綰姑娘陪我前去更衣就好。我們快去快回。”
戚承晏眸色深沉,顯然也看出了端倪。
沈明禾速來機敏,加之越知遙等人必在暗處跟隨護衛,安全應是無虞。
或許,將計就計,分頭行事,也能探知更多。
最終,他松開了手,只低聲囑咐了一句:“去吧,小心些。”
沈明禾得了令又看向薛含章,語氣輕松:“綰綰,走吧?”
薛含章自然沒有異議,低聲應道:“是,公子。”
沈明禾拉上薛含章,對那還跪在地上、臉色慘白的丫鬟道:“還跪著作甚?趕緊起來帶路!”
“是,是!謝公子寬宏!請隨奴婢來!”那丫鬟如蒙大赦,慌忙爬起,也顧不得收拾地上狼藉,便躬身在前引路。
……
沈明禾牽著薛含章,跟著那引路的丫鬟,穿過幾處花木掩映的月洞門,沿著曲折的回廊走了約莫半刻鐘,卻仍未見到所謂的“更衣之處”。
園中景致雖美,但越走越顯僻靜,先前隱約可聞的宴飲喧嘩聲早已消失,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。
沈明禾心下警惕漸生,停下腳步,蹙眉問道:“這位姐姐,今日府中設宴,賓客眾多,這供賓客更衣休憩之處,為何設得如此偏遠?”
那走在前面的丫鬟腳步微微一頓,轉過身來,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惶恐,低頭答道:
“當不得公子一聲姐姐,奴婢名喚綠衣。因今日賓客眾多,為免沖撞,特意將更衣之處分設東西兩處。”
“東邊這片園子景致清幽,專為貴客安置,故而離主宴區稍遠了些。前面轉過那個假山就到了。”
綠衣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,但沈明禾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。
這丫鬟此刻對答如流、那份惶恐之下,眼神卻并不慌亂,這與方才在亭中那副粗心笨拙、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,判若兩人。
就連她身上那套“寄暢園”統一的侍女服飾,細節處似乎也與之前見到的其他丫鬟略有不同,料子繡紋都更為溫潤。
“原來如此,那就有勞姐姐繼續帶路了。”
話雖如此,沈明禾還是立刻緊了緊握著薛含章的手。
薛含章顯然也有所感應,手指微微回握,身體不著痕跡地靠近了沈明禾一些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略顯幽深的林木。
兩人正暗自戒備,猶豫著是否要尋個借口折返時,忽然,身后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:“綰綰……”
這聲音……
沈明禾與薛含章同時回頭。
只見林徹正站在不遠處一叢翠竹旁的小徑上,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們,或者說,是死死盯著薛含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