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的林徹,全然沒了教坊司那夜的風流倜儻、意氣風發。
他臉上青紫未消,嘴角還帶著結痂的傷痕。
更顯眼的是,一只手腕用厚厚的白布包扎著,以吊帶掛在胸前,整個人顯得狼狽而陰郁。
唯有那雙眼睛,燃燒著不甘、憤怒,還有一絲掩不住的頹唐與失意。
林徹看著沈明禾與薛含章緊緊相牽的手,看著薛含章依偎在“齊昭”身側的模樣。
原本強壓下去的怒火與嫉恨,在這一瞬間轟然再起。
他不再猶豫,大步沖上前來,直接攔在了兩人面前。
“齊昭,放開她!”林徹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,目光如刀般剜向沈明禾,命令道。
沈明禾看著眼前這個明顯被情緒沖昏頭腦的林徹,心中厭煩更甚。
她不想在此與他多做無謂糾纏,尤其還是在眼下這明顯透著蹊蹺的境地里。
“林公子,請自重。”她拉著薛含章側身避開,低聲道:“我們走。”
說著,便要繞過林徹。
薛含章今日見了林守謙,積壓多年的恨意本就翻騰難抑,此刻更不愿與林徹這個仇人之子再有半分牽扯。
她聞,立刻順從地點頭,甚至主動拉著沈明禾的手,想從另一側離開,同時對林徹冷聲道:“林公子,綰綰與齊公子還有要事,恕不奉陪,失禮了。”
說完,她與沈明禾便欲轉身離去。
林徹見眼前之人視自己如無物,甚至連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,心中劇痛混合著怒火,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“站住!”他直接用那只未受傷的手,猛地伸出,一把抓住了沈明禾的手臂!力道之大,帶著一股蠻橫的狠勁。
沈明禾雖有所防備,但到底男女體力有別,且林徹是含怒出手,猝不及防之下,竟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身體猛地向后一傾,險些摔倒。
“公子!”薛含章驚呼一聲,連忙用力扶住沈明禾,看向林徹的目光已帶上了冰冷的寒意。
沈明禾站穩身形,眼中最后一絲溫度也褪去了:“林公子……看來上次的教訓,還是太輕了些。”
“有些道理,有些人,你終究是沒學會‘敬而遠之’四個字怎么寫。”
林徹對上沈明禾此刻的眼神,那目光沉靜幽深,并無太多怒火,卻莫名讓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,竟與那日他兄長“齊三爺”看他的眼神有幾分神似。
手腕處仿佛又傳來那日被捏碎般的劇痛,這讓林徹下意識地松開了手,甚至不自覺地后退了小半步。
沈明禾不再看他,對薛含章道:“我們走。”
“含章!”林徹見她們又要離開,急聲喊道,“我……我有話想對你說!就幾句!”
薛含章本已轉過的身子,因這一聲“含章”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這個名字……他已經許多年,沒有這樣喚過她了。
不是在教坊司那種帶著狎昵或調笑的“綰綰”,而是“含章”,那個屬于薛家小姐的、早已蒙塵的名字。
而一旁的綠衣眼見場面僵持,她看了看天色,又望了望前方幽深的小徑,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