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含章低垂著眼,任由她牽著,神情看似平靜,眼角卻有些微紅,顯然方才在岸邊情緒波動不小。
她們身后,范黎也恰好帶著一名端著紅漆托盤的丫鬟趕到。
托盤上放著新沏的茶水和幾樣精致茶點。
沈明禾走進亭中,目光掃過石桌旁四個光潔的石凳,便笑著將薛含章輕輕按在了范恒安身旁的那個石凳上:“綰綰,想必也累了,快坐下歇歇。”
說完,她自己則轉身,準備在戚承晏身旁坐下。
只是在她轉身的剎那,變故突生!
那名正要踏入亭中端著托盤的丫鬟,許是腳下木橋濕滑,又或是心中緊張,腳下忽然一個趔趄。
“哎呀”一聲驚呼,整個托盤連同上面的茶壺杯盞,直直地朝著薛含章所在的方向傾覆過去!
那茶水眼看就要潑灑在薛含章身上!
“小心!”沈明禾反應極快,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擋,伸手去攔那傾倒的托盤。
她動作雖快,攔住了大部分茶壺杯盞,但仍有小半壺溫熱的茶水潑濺出來,大半灑在了她伸出的手臂衣袖上,少部分零星濺到了薛含章的裙擺。
“嘶――”沈明禾被燙得輕吸一口氣,好在茶水并非滾沸,只是溫熱,衣袖厚重,倒也未真燙傷,只是瞬間濕透了一大片,黏膩難受。
“昭弟!”戚承晏臉色一沉,立刻起身,一步跨到沈明禾身邊,拉過她的手臂仔細查看,眉頭緊蹙。
薛含章也驚得站起,沖上前來,看著沈明禾濕透的衣袖,眼中滿是焦急:“齊公子!您沒事吧?都是含章不好……”
那闖禍的丫鬟早已嚇得面無人色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!求公子恕罪!求姑娘恕罪!”
沈明禾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,但手臂上傳來的確實只是溫熱。
她松了口氣,連忙對戚承晏和湊上來的薛含章搖頭:“無事無事,水不燙,就是濕了衣裳,不礙事的。”
戚承晏仔細查看確認她手臂皮膚無恙,只是衣袖濕透,臉色才稍霽,但看向那跪地丫鬟的眼神已帶上了冰冷。
范恒安看了一眼跪地發抖的丫鬟,眉頭微蹙,又望向范黎。
范黎見狀,連忙上前斥責那丫鬟:“毛手毛腳的東西!怎么當的差!”
隨即他轉向沈明禾,躬身道:“齊公子受驚了!這濕衣裳穿著難受,園中備有更衣之處,不如讓這丫頭立刻帶您前去更換?”
戚承晏握著沈明禾的手未松,沉聲道:“我同你去。”
然而,范恒安卻忽然開口:“齊三爺且慢。范某方才所提之事,尚有幾句要緊話,想與三爺單獨商談。更衣之事……”
他目光掠過沈明禾濕透的衣袖,又看向一旁神色擔憂的薛含章,緩緩道,“不如……就讓綰綰姑娘陪著齊公子前去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