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千回,不過剎那。
“歡喜……不知從何時起……便甚是在意了。”
“陛下待我之心,明禾……并非頑石。”
話音落下,沈明禾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身軀陡然一僵,隨即,是更用力的回擁,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。
下一秒,他似要有所動作,沈明禾卻搶先一步,抬手輕輕按在了他的上。
“唔?”戚承晏不滿地抬眼,眸中欲色翻騰,像被驟然打斷的燎原之火。
沈明禾微微退開些許,瞥了一眼被掃到書案邊緣、岌岌可危的那堆賬冊。
她臉上紅暈未褪,眼神卻已帶了幾分清醒:“這些……我還要細細琢磨,可不能毀了。”
戚承晏感受著胸腔里因沈明禾那句“甚是在意”而驟然掀起的滔天巨浪,情絲翻騰,心潮難平。
明明,她剛剛攪亂了一池春水。
可此刻,懷中的人兒卻已從方才的意亂情迷中抽身,惦記起了那些冰冷的賬冊。
這一刻,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種古怪的錯覺,仿佛沈明禾才是那個端坐明堂、心系政務、不解風情的“君王”……
而自己,倒像是那深宮里被撩動了心弦、正待“承恩”、卻被突然喊停的……深宮怨偶?
罷了。
誰讓這話,是他先問的。
誰讓這心,是他先起的。
沈明禾看著戚承晏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、帶著點委屈的郁氣,像只被拂了逆毛卻又不得不隱忍的大貓,心頭微軟,又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松開按著他唇的手,轉而輕輕拍了拍那堆賬冊,重新抬起雙臂:“陛下……夜色已深,春宵苦短……我們……回房?”
戚承晏垂眸,看著沈明禾主動張開的、等待他懷抱的雙臂,又掃了一眼那被她“安撫”過卻依舊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賬冊。
果然,在她心里,自己還是比那些冰冷賬冊“誘人”些……
他不再多,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腰背和膝彎,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。
動作間甚至還特意小心地避開了書案邊緣那些賬冊,仿佛真的怕碰壞了她的“心頭好”。
春宵,果然苦短。
而屬于他們的夜色,卻溫柔漫長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日,沈明禾的日子過得可謂愜意逍遙。
每日都要戚承晏這個絕色“美人”相伴――雖然他大多時候仍在處理政務密報,但人在眼前,偶爾抬眼便能瞧見,心情總是不差。
除此之外,更有她極感興趣的賬冊卷宗可供翻閱鉆研,雖進展緩慢,但抽絲剝繭的過程亦有趣味。
云岫更是變著花樣給她燉煮各種滋補的湯水藥膳,美其名曰“姑娘身子需得好好將養”。
實則是……每每都讓沈明禾想起那夜的荒唐,面紅耳赤之余,卻也乖乖喝下,氣色確實好了不少。
總之,這兩日無外人攪擾,內里溫情脈脈,沈明禾頗有些樂不思蜀之感。
轉眼便到了趙府宴請之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