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戚承晏覺得,這還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“……覺得朕如何?”戚承晏忽然開口,聲音低啞,帶著一絲玩味,更有一份不容閃躲的執著。
“如何?”沈明禾微微一怔。
今日他已問了幾次“如何”。
沈明禾斟酌著,小心答道:“陛下……運籌帷幄,深謀遠慮,洞察人心,因勢利導,自是……極厲害的。”
她說的是真心話,此刻回想他方才一連串的部署,確實令人心折。
戚承晏似乎并不滿意這個答案,指尖微微用力,讓她更無法避開自己的視線。
“還有呢?”他追問,眼神灼灼。
還有?沈明禾心跳莫名加快。
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容顏,眉峰如劍,鼻梁高挺,薄唇因之前的親吻而色澤嫣潤,更因此刻緊抿的線條而透出十足的俊美與壓迫。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干,帶著不自覺的輕顫:“陛下……龍章鳳姿,天人之表,自然是……極好看的。”
這話雖帶了幾分女兒家的羞怯,卻也出自真心。
而戚承晏卻聽的眼底那簇暗火驀然一跳,他不再滿足于這樣的距離,索性彎腰,更加逼近,額頭幾乎要與她的相抵,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。
“那……”他緩緩地,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她的心鼓上一字一頓地問,“這樣的朕,明禾……可歡喜?”
歡喜?
沈明禾望著他近在毫厘的眼睛,那里面翻涌的情緒太濃太烈,像深海漩渦,讓她心慌意亂,下意識又想垂下眼瞼。
可他卻似早有預料,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,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。
“朕在問你,”戚承晏的聲音更低,更沉,帶著蠱惑的追問帶著蠱惑與不容置疑的堅持,“……可還歡喜?”
沈明禾避無可避,只能看著他,心跳如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可還歡喜……
他是帝王,手握生殺予奪的無上權柄,心思深沉難測,手段果決凌厲。
可也是他,在深宮之中給予她庇護,在南巡路上縱容她的“越矩”。
在危險來臨時將她護在身后,在算計陰謀的間隙……近乎固執地向她索要一個關于“歡喜”的答案。
若說這么久朝夕相對、生死與共,她心中還是毫無波瀾,那便是自欺欺人了。
她一直在回避,用君臣之禮、妃嬪本分來規訓自己,用“伴君如伴虎”的警惕來保持分寸。
可眼前這個人,偏偏就是有本事,一點一點,蠶食她的心防,侵入她的領地。
戚承晏是帝王,不是圣人。
他有足夠的耐心,但這份耐心并非無限。
若她一直退縮,一直不予回應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