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迷迷糊糊中,她好像確實聽到薛含章對戚承晏說什么“殺了林徹”,還提到了“薛觀”……
沈明禾蹙起眉頭,神色變得凝重:“陛下,你說……這薛含章身上,到底藏著多少秘密?”
“如今揚州鹽務看似鐵板一塊,水潑不進,這位薛姑娘……會不會是我們撬開這鐵板的一道縫隙?”
戚承晏看著她談及薛含章時,眼中雖有后怕和警惕,卻并無多少被算計后的恨意。
他面上神情未變,問道:“她對你下藥,險些害你陷入險境……受盡煎熬,你不恨她?”
戚承晏問得平靜,可心底卻早已翻涌過無數次將薛含章千刀萬剮的念頭。
若非留著薛含章還有用處,單憑昨夜之事,她早已死了不止一回。
沈明禾瞧著戚承晏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,心頭微凜。
她自然記得昨夜戚承晏對薛含章的態度。
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,在外即便不悅,也多半克制,少有真正失態動手的時候。
可昨夜,他竟是親自掐住了薛含章的脖頸,可見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即便是此刻,她仍能從他看似平靜的眸子里,感受到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怒。
于是,沈明禾原本捏著戚承晏臉頰的手慢慢松開,轉而伸出雙臂,環住他的脖頸,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溫熱的胸膛,輕聲道:
“恨么……自然是有的。”
“畢竟我同她無冤無仇,她便對我使出這般陰毒招數,若是昨日陛下不在,或是出了其他意外……”
話音未落,沈明禾便感到環著自己的手臂驟然收緊,箍得她有些發疼。
她從這令人安心的桎梏里微微仰起頭,看著戚承晏緊繃的下頜線,繼續道:“但若她真有冤屈,身負血海深仇,我……似乎也能理解幾分。”
“她與我年歲相仿,卻自家破人亡后,淪落至這泥淖之中長大,所能學到、用到的,自然只能是這些偏激狠戾的手段。”
“面對林家那樣看似不可撼動的敵人,她能倚仗的太少,或許也只能豁出自己,甚至……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人,包括我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。”
她話語里那隱約的開脫之意,戚承晏豈會聽不出。
他垂眸看沈明禾,眼底辨不出情緒。
說了這么多,繞來繞去,不就是為了讓他暫且擱下對薛含章的殺心么?至少先以大局為重。
沈明禾見他神色莫測,立刻見好就收,趁熱打鐵,話鋒一轉道:“不過,我也不是圣人。這個仇嘛,還是想自己親自“報”一下的。”
“哦?”戚承晏眉梢微動,低頭看進她亮晶晶的眼眸里:“你想如何?”
聞,沈明禾的手指又不安分地爬回他臉上,輕輕揪住他臉頰的皮肉,往兩邊扯了扯。
直把那俊美無儔的臉扯得有些變形,她才氣哼哼道:“自然是再去會會那薛含章,給她點教訓瞧瞧!”
戚承晏看著懷中人這副明明身體還虛軟著,卻已經神采飛揚、盤算著“報仇”和查案的模樣,心尖那點冷硬悄然化開些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