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內,拔步床的錦帳低垂,遮得嚴嚴實實。
沈明禾是在一陣極其難受的酸澀感中幽幽轉醒的。
還未睜開眼,先感受到了不適,渾身無處不酸,腦袋也昏沉沉的,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。
她想動一動,換個舒服些的姿勢,卻發現自己好像被什么沉重又溫暖的東西禁錮著。
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還有些模糊,卻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海、正靜靜凝視著她的眼眸。
是戚承晏。
他已經醒了,不知看了她多久。
易容早已卸去,露出了那張讓她安心又心動的俊美面容。
只是他眼底有著淡淡的青影,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許胡茬,顯出一絲罕見的倦色。
見沈明禾醒來,戚承晏眼中瞬間漾開一抹溫柔,伸手,用微涼的指背輕輕撫過她蒼白憔悴的臉頰:“醒了?感覺如何?可還有哪里不適?”
那手掌的溫度熨帖在皮膚上,讓沈明禾的意識越來越清醒。
昨夜那些混亂、灼熱、放縱的記憶隨之涌上腦海,教坊司的燭火、綰綰的臉、難以忍受的燥熱、馬車的顛簸……
還有后來在這張榻上……
感覺如何?
這要她怎么說?
昨夜雖被藥力支配,許多時候身不由己,但也并非全然失憶。
很多時候,她其實是有些意識的,只是那藥力催發的渴望太過兇猛,一次次沖垮她殘存的理智,讓她不由自主地沉淪、迎合、甚至……
甚還有些食髓知味地纏著他……
縱欲過度……大概就是她現在最真實的感覺了。
想到這里,沈明禾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飛起兩朵紅云,她垂下眼簾,頗為委屈地小聲嘟囔:“感覺……感覺好像像是被山里的狐精纏了一夜,吸干了陽氣……”
戚承晏:“……”
狐精吸干了陽氣?那這“狐貍精”指的是誰,不而喻。
他低下頭,額頭輕輕抵著沈明禾的,鼻尖相觸,呼吸交融,眼眸里漾開促狹的笑意:
“哦?那昨夜是哪位‘圣人’,張牙舞爪,非要‘翻身做主’,把‘狐精’都壓在了身下……嗯?”
一聽他這話,沈明禾的臉更紅了,羞得恨不得鉆到被子里去。
她抬起沒什么力氣的手,輕輕捂住戚承晏的唇:“陛下,不許笑!”
這一動,又牽動了身上的酸痛,她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,眉頭蹙起。
戚承晏立刻收了笑意,手臂收緊,將她更溫柔地擁住,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腰際,力道適中地輕輕揉按,幫她緩解不適。
“很疼?除了乏力,可還有別的不適?我讓云岫送溫水進來。”
沈明禾靠在他懷里,輕輕搖了搖頭:“就是累,渾身酸,嗓子疼……別的還好。”
說著,她偷偷抬眼,瞟了瞟他。
這一瞟,目光恰好落在他線條優美的脖頸上。
那里,赫然印著幾處清晰的、泛著紫紅的痕跡……位置曖昧,顏色扎眼!
沈明禾:“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