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到了后半夜,城中竟接連發生數起盜竊案,且目標皆是揚州城內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之家!
趙家、范家、錢家、李家,這揚州城鹽漕兩界的頂尖勢力,幾乎無一幸免。
據說那些賊人武功高強,來去如風,對各家布局似乎頗為熟悉,專挑庫房、密室、賬房等重地下手。
盜走的除了金銀細軟,似乎還有些賬冊、信件等物。
各府護院家丁雖奮力抵抗,卻根本攔不住這些如鬼魅般的黑影。
唯有城西的江府,據說因護院頭領武功極高,且府中機關暗哨布置巧妙,成功攔下了賊人,雙方發生激烈搏斗,賊人未能得手,但江府護院也折損了好幾個好手,血濺庭院。
消息如同長了翅膀,在天明時分已傳遍了大半個揚州城。
街頭巷尾,茶樓酒肆,人人議論紛紛,既驚嘆于賊人的膽大包天和手段高明,又揣測著這幾家定然是昨夜那教坊司一擲千金漏了大財,惹來如此禍事。
更奇的是,揚州府衙的官差忙碌了一整夜,將那幾家失竊的府邸里里外外查了個遍。
除了留下些打斗痕跡和幾具江府護院的尸體,竟連賊人的一根毛都沒抓到!
若不是那幾家的大管事天不亮就黑著臉守在府衙大堂催逼,人們幾乎要懷疑昨夜那連串的驚變,是不是一場集體夢魘。
……
齊府,清心齋。
辰時已過,日頭漸高,院落里鳥鳴啾啾,一派寧靜祥和,與外界隱隱傳來的喧囂躁動仿佛兩個世界。
云岫輕手輕腳地走到正房門外,側耳細聽。
里面靜悄悄的,沒有絲毫動靜。
她又小心地退回廊下,心中惴惴不安。
昨夜那種境況,她雖在外間候著,聽著里面隱約的動靜,心一直揪著,卻根本無法弄清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但后來也猜出來姑娘定是著了什么陰損的道兒,受了極大的委屈和折騰。
哪怕事畢后,她進去收拾時,陛下也不準她近姑娘的身,一切洗漱擦拭、更換被褥,都是陛下親力親為。
她只能遠遠看著姑娘昏睡在床榻上,那張小臉一直漲紅,眉頭緊蹙,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極不安穩……看得云岫心如刀絞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那殺千刀的!竟敢對他們姑娘用如此陰毒下作的手段!
若是姑娘有個好歹……她簡直不敢想下去。
后來后半夜,陛下起身出去了一趟,她才得以偷偷進去仔細瞧了瞧。
姑娘依舊沉睡著,呼吸雖弱卻平穩了許多,只是那副脆弱疲憊的模樣,看得她又是一陣心酸。
那齊府大夫離開時留下的藥方,她偷偷看過,多是滋陰補氣、固本培元之藥,想來那虎狼之藥最是損人精氣心血……
想到這里,云岫抹了抹眼角,低聲對樸榆道:“你在這兒仔細聽著動靜,我去小廚房,給……姑娘燉些滋補的湯水來。昨兒齊大人送來的血燕和上好的老參正好用上。”
等姑娘醒了,一定要好好給她補回來!
正房內,拔步床的錦帳低垂,遮得嚴嚴實實。
沈明禾是在一陣極其難受的酸澀感中幽幽轉醒的。
還未睜開眼,先感覺到的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般的干痛,嘴唇也干裂起皮。
渾身無處不酸,無處不疼,腦袋也昏沉沉的,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