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來……”戚承晏低下頭,鼻尖幾乎抵著她的。
同時,灼熱的大手覆上沈明禾仍在與自己衣帶搏斗的小手,帶著她,輕易解開了那惱人的結,“……很快,就不難受了。”
……
帳外,銅漏滴滴,夜色正濃。
帳中,衣衫委地,帳幔搖曳。
而這一切對于沈明禾來說,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、意識漂浮的夢境。那折磨了她許久的燥熱,終于找到了正確的紓解方式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仿佛是一瞬,又仿佛是永恒。
意識浮沉間,沈明禾恍惚地想,自己好像鬧騰了很久,可現在……現在這不知疲倦、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的人,又是誰?
還有這無窮無盡的精力……到底是誰給誰解藥?
……
與齊府清心齋內一室旖旎春情截然不同,兩淮鹽運使林守謙的府邸,此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沉郁氣氛之中。
自公子林徹被李修然等人攙扶著、狼狽不堪地回府開始,整個林府就陷入了兵荒馬亂。
下人個個屏息凝神,腳步匆匆,不敢有絲毫懈怠,更不敢高聲語。
林老夫人得了信,衣衫都沒穿好就由丫鬟攙著沖到了孫子的“松濤院”。
一進內室,看見林徹那張平日里俊俏得讓她能多吃半碗飯的臉,此刻青紫交加、嘴角破裂。
而一只手以奇怪的角度垂著,衣袍上還沾著血跡和茶漬,老人家眼前一黑,差點當場暈厥過去。
“我的徹兒啊――!”林老夫人撲到床前,老淚縱橫,顫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,“這是哪個天殺的……怎么下這樣的狠手!”
“專打臉啊!我孫兒這張臉……可是揚州城獨一份的俊啊!”
她身后,丫鬟仆婦跪了一地,大氣不敢出。
府醫宋大夫剛被急吼吼地請來,此刻正戰戰兢兢地準備處理傷口。
林老夫人用帕子死死捂住嘴,把涌到喉頭的腥甜咽了下去。
不能暈,現在還不能暈,她得撐住。
徹兒傷成這樣,他父親……那個鐵石心腸的老子,到現在都沒露面!
這個家,此刻需要她主持大局。
“宋大夫,快!快給公子診治!”林老夫人強撐著,“用最好的藥!不許留下一點疤痕!聽見沒有!”
“是、是,老夫人放心。”宋大夫連忙應聲,小心上前。
處理外傷,接回脫臼的腕骨和胳膊,清理傷口,上藥包扎……足足忙了大半個時辰。
林徹始終咬著牙,一聲不吭,只有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。
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帳頂,眼神空洞,仿佛魂已經丟在了某個地方。
待一切處理妥當,宋大夫擦了把汗,躬身回稟:“老夫人,公子萬幸,都是皮外傷和關節錯位,骨頭未斷,內腑也無大礙。”
“手腕和胳膊已經復位固定,按時用藥,靜養些時日便可。臉上的淤青,用老朽特制的化瘀膏,勤加涂抹,也不會留痕。”
林老夫人懸著的心,這才稍稍放下一些。
她揮揮手讓宋大夫下去開方備藥,又讓閑雜人等都退到外間候著,只留了兩個心腹大丫鬟在身邊伺候。
室內安靜下來,只剩下燈花噼啪的輕響和林徹略顯粗重的呼吸。
林老夫人坐在床邊的繡墩上,看著孫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又想起至今未曾露面的兒子,她長長地、沉重地嘆了口氣。
作孽啊……
這父子倆,怎么就弄到了這般田地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