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茫然地眨了眨眼,焦距艱難地匯聚在眼前這張臉上,許多畫面和聲音碎片般地閃過。
教坊司的燭火、綰綰的臉、林徹的怒吼、馬車的顛簸……還有……還有這個始終緊緊抱著她、護著她的懷抱和氣息。
是陛下嗎?沈明禾混沌地想。
應該……是吧?不然誰敢這樣抱著她,還上了她的床榻?
若是旁人,怕是早就被剁成八塊了。
可是……這張臉……不對啊……陛下明明長得……很好看的……
混亂的思緒和身體里洶涌的欲望交織,讓她既委屈又困惑。
沈明禾努力集中精神,盯著眼前這張“無礙觀瞻”臉,唇瓣翕動,終于吐出帶著滾燙氣息的、含混卻執拗的話語:“陛……下……?”
“嗯,是朕。”戚承晏握住她胡亂揮舞的手,低聲應道。
聽到這熟悉的應答聲,沈明禾眼中那層迷茫似乎消散了一點點。
她似乎確認了什么,但那股對“美色”的執著,在藥物削弱理智的情況下,被無限放大。
她眉頭蹙得更緊,帶著濃濃的鼻音,委屈又急切地要求:“臉……換掉……要原來……好看的……”
戚承晏:“……”
剛剛在馬車上如此,到了這榻上居然還念念不忘他的“臉”?
看來這張易容面具,當真是“丑”到她了,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。
戚承晏無奈地低嘆一聲,難得她如此執著一件事。
他不再猶豫,抬手,沿著耳后和下頜幾處極其細微、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接縫處,用特殊的手法,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緩緩揭下。
沈明禾迷蒙的雙眼,一眨不眨地看著。
只見眼前那張平凡無奇、甚至有些礙眼的臉,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抹去,露出了其下熟悉的、棱角分明如雕刻般的輪廓。
挺直的鼻梁,薄而性感的唇,以及那雙深邃如夜空、此刻正專注凝視著她的眼眸。
幾息之間,那個讓她安心的、俊美無儔的戚承晏,便重新出現在她眼前。
沈明禾的眼睛瞪大了一些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戲法。
她眨了又眨,閉了又睜,若非此刻渾身無力、燥熱難當,她定要爬起來好好研究一番這“變臉”的奧秘。
可是現在……那被強行壓制松懈下來的藥性,又因見到“真容”而莫名如同決堤的洪水,以更兇猛、更難以抵御的姿態,轟然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喃喃地喚了一聲,聲音又軟又糯,帶著無盡的依賴和渴求。
下一瞬,她不知從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氣,猛地從床上坐起,伸出雙臂,緊緊抱住了戚承晏的脖頸。
然后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帶著熟悉冷冽氣息的頸窩里,貪婪地汲取著那能稍稍緩解她灼熱的清涼。
戚承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微微后仰。
隨即穩穩接住她,手臂環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,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輕聲回應:“我在。別怕。”
然而,他剛說完,就察覺到了不對。
懷中的小人兒,似乎并不滿足于僅僅擁抱。
沈明禾那不安分的、帶著驚人熱度的小手,開始在他后背胡亂摸索,順著脊柱的線條上下滑動。
此刻的沈明禾,只感覺戚承晏的存在本身,就是這世間唯一、也是最好的解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