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承晏卻已抱著沈明禾一陣風似的卷入了正房內室,直接將人輕輕放在了拔步床上。
云岫搶步上前,想要查看沈明禾的情況,手剛碰到帳幔。
“要快,多備些,溫水涼水都要。”戚承晏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,同時已伸手將床帳放了下來,遮住了床榻上的情形。
云岫動作一僵,看著那嚴絲合縫垂落的帳幔,心中焦急萬分,卻又不敢違逆,只得強自鎮定,福身應道:“是!奴婢這就去!”
說罷,拉了拉同樣心急如焚的樸榆,兩人迅速退出去準備。
“大夫!”戚承晏再次揚聲。
齊佑林早已識趣地停在了外間,內室有娘娘在,他豈敢擅入?
他聞聲立刻推了王和一把,低聲道:“快進去!仔細著!”
王和提著藥箱,小跑著進了內室。
只見那位“齊三爺”正立在床榻邊,身形如松,擋住了大半個床榻。
他小心翼翼地上前,躬身道:“小人王和,請為……為公子診脈。”
說罷,王和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掀那緊閉的床帳,望聞問切,這是醫家本分。
然而,他的手剛抬起,就被那位齊三爺攔住了。
戚承晏自己側身,小心地將一只手從帳幔縫隙中探入,輕輕抓住了帳內人一只不安分亂動的手腕,然后穩穩地遞到王仁和面前,聲音不帶絲毫情緒:“先診脈。”
王和一愣,這……這看病哪有不讓看面色的?連望聞問切最基本的“望”都省了?
而且……剛剛驚鴻一瞥,被抱進來的明明是個身形修長的少年郎,怎地這般扭捏,連臉都不讓看?
他心里犯著嘀咕,但一抬頭對上戚承晏那雙深不見底、寒潭般的眼睛,所有疑問立刻煙消云散,只剩下本能地服從。
“是,是。”他連忙收斂心神,伸出三指,小心翼翼地搭上了那只從帳中伸出的手腕。
觸手之處,肌膚細膩柔滑,溫度卻高得驚人,如同握住了一塊暖玉,又似觸摸到微微發燙的絲綢。
那手腕纖細,手指白皙修長,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,只是此刻手背手心上都隱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,像是抓撓所致。
王和心中一動,這手……不像是男子所有分明,倒像是個是雙養尊處優的少女……
他屏息凝神,仔細感受指下的脈搏。
脈象浮數而滑,搏動急促有力,如珠走盤,陽氣亢盛至極,陰血相對不足,且氣血翻涌,沖逆之象明顯……
這分明是……中了性烈的春方之癥!
而且看這脈象,患者年紀應當不大,最多不過十六七之年。
王和心中已然明了,床上這位“齊小公子”,恐怕是位女扮男裝的姑娘!
那眼前這位氣勢迫人的“齊三爺”……究竟是兄長,還是……情郎?
他心中念頭飛轉,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