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脈完畢,王和緩緩收回手,垂著眼不敢亂看。
“如何?”戚承晏的聲音響起,依舊平穩,但仔細聽,能辨出一絲極細微的緊繃。
王和不敢隱瞞,也不敢添油加醋,只據實以告:“回……回齊三爺,這位……公子,脈象浮數滑利,氣血沖逆,陽亢陰虧,乃是……乃是中了春方之藥……。”
他斟酌著用詞,“所幸,此藥似乎只是催動情欲,藥性雖烈,卻未夾雜其他陰損毒素,于性命根基尚無大礙。”
“要解此毒,有兩個法子:一是服用對癥的湯藥,佐以冰敷等法,徐徐導引宣泄,過程或有些煎熬,但較為穩妥;二則是……則是……”
“……陰陽調和,順其自然,將藥性……疏解出來即可,此為最快之法。待……待事畢之后,再輔以滋陰清熱的湯藥調理數日,便可無虞。”
戚承晏聽著,懸著的心終于徹底落回實處。
這大夫所,與薛含章在教坊司的說辭幾乎一致,看來明禾所中之藥確實只是尋常烈性春方,并無其他陰毒。
他微微頷首,緊繃的下頜線條也稍稍緩和了些。
而此刻,床榻上的沈明禾,雖意識昏沉,但外間斷斷續續的對話還是傳入了她耳中,嗡嗡作響,不甚清晰。
她只覺自己像是被放在蒸籠里,又熱又悶,難受得緊。
身下是柔軟的錦被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、淡淡的檀香……好像……是回到家了?
可是為什么還是這么熱?這么……空虛難耐?
她迷迷糊糊地想著,掙扎著想要掀開身上厚重的被褥和帳幔,尋一絲清涼。
戚承晏立刻察覺到了床榻上的細微動靜。
他不再遲疑,對仍垂手恭立的王和,以及外間隱約能聽到呼吸聲的齊佑林道:“都退下吧。今夜之事,不得外傳。”
王和如蒙大赦,連忙躬身:“是,小人明白!小人這就去外間候著,若……若需湯藥,隨時吩咐!”
說罷,提著藥箱,幾乎是小跑著退了出去。
退出時,他心中不由暗道,看來這位“齊三爺”是情郎了,而且選了第二條路……自己上陣了。
唉,這年輕男女之間的風月之事啊……他老臉莫名一熱,不敢再想,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待聽到房門關閉的輕微聲響,外間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,戚承晏這才轉過身,撩開了床帳。
帳內,沈明禾側臥著,錦被被她踢開了一些,她似乎還不滿足,正在拉扯著自己的衣襟,試圖散開領口。
她雙頰緋紅如三月桃花,眼眸半睜半闔,水光瀲滟,卻又迷離失焦。
額發和鬢角已被汗水浸濕,黏在白皙的肌膚上,紅唇微張,溢出斷斷續續、帶著難耐意味的喘息。
而此時,沈明禾也感覺到帳子被掀開,一絲涼意透入,努力地想要聚焦視線,看向坐在床邊的身影。
戚承晏在床沿坐下,伸手,用微涼的指背輕輕撫過她滾燙的臉頰,試圖給她帶去一絲慰藉:“再忍忍,云岫在備水了,馬上就能沐浴……”
冰涼的觸感讓沈明禾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短暫的清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