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心中叫苦,面上卻不得不強自鎮定。
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慌張:“呃……這個……不急,不急!”
“本公子花了那么多銀子,豈能囫圇吞棗,暴殄天物?”
她目光飛快地在屋內掃視,瞥見中央貴妃榻旁小幾上擺放的整套茶具,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
“春宵漫漫,良辰正好,咱們……先喝喝茶,談談心,聊聊風月,豈不更妙?”
說著,也不等綰綰回應,沈明禾便拉著戚承晏,幾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到貴妃榻旁,率先坐了下來,還故作瀟灑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“兄長,坐!”
……
半柱香后后。
小廳內,燭火明亮。
沈明禾坐在繡墩上,看著對面正在嫻熟地烹煮茶湯的綰綰。
她已褪去了外罩的袖衫,只著一身的襦裙,勾勒出玲瓏起伏的曲線,領口微敞,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。
烏發如云,更襯得她眉眼如畫,低眉烹茶時,別有一番溫婉靜謐的風情,與方才語的大膽簡直判若兩人。
沈明禾又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的戚承晏。
他倒是自在,一手隨意地搭在桌沿,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,目光落在綰綰煮茶的手上,又或是飄向窗外隱約傳來的、屬于教坊司夜間的喧囂。
廂房內一時無人說話,只有紅泥小爐上茶水將沸未沸的輕微“咕嘟”聲,以及綰綰手腕轉動、水流注入茶盞的清越聲響。
這份安靜,與一墻之隔外的靡靡之音形成了鮮明對比,也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難。
半晌后,綰綰將第一盞茶奉到戚承晏面前,聲音輕柔:“齊爺,請用茶。”
戚承晏接過,微微頷首,卻并未立即飲用。
第二盞茶,自然是奉給了沈明禾,綰綰抬起眼簾,目光與沈明禾對上,那眼神清澈見底,卻又仿佛藏著萬千語:“齊小公子,請。”
“多謝。”沈明禾接過茶盞,觸手溫熱,她正有些口干舌燥,便想端起來喝一口。
“小心燙。”戚承晏的聲音在一旁淡淡響起。
沈明禾動作一頓,抬眼看他,只見他正看著自己手中的茶盞,眼神深邃。
她心中一動,聯想到方才綰綰的試探,以及這教坊司的復雜,忽然覺得手中這盞茶似乎也沉重了幾分。
綰綰仿佛沒有察覺這細微的互動,為自己也斟了一盞,然后才在兩人對面款款坐下。
她并未飲茶,只是雙手捧著溫熱的茶盞,目光在戚承晏和沈明禾之間輕輕流轉,忽然輕聲開口,打破了沉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