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齊爺……與綰綰以往見過的客人,很不一樣。”
沈明禾心頭一跳,面上卻故作好奇:“哦?哪里不一樣?”
綰綰聞,輕輕一笑,那笑容在氤氳的茶香里,顯得有幾分朦朧縹緲:
“說來……這教坊司的客人,所求無非是聲色之娛、溫柔之鄉,心急者,恨不能立時成其好事;附庸風雅者,也不過是將詩酒琴茶當作助興的點綴。”
“如二位爺這般,花了天價,卻只是坐在這里……陪綰綰煮茶說話的,綰綰還是頭一回見。”
綰綰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沈明禾微繃的肩頸,唇角的弧度深了些,帶著幾分玩味,“尤其是齊小公子看起來……似乎,比綰綰還要緊張些。”
說完,她抬起眼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沈明禾,唇角微彎,“可是覺得綰綰伺候不周?或是……嫌棄綰綰出身鄙陋,不配與公子品茗談心?”
沈明禾被問得一滯,心里發虛,面上卻不得不立刻堆起笑容:
“綰綰姑娘這是哪里話!本公子是……是憐香惜玉,不想唐突了佳人!姑娘仙姿玉質,能與你烹茶談心,已是幸事,何來嫌棄之說?”
這時,一直沉默的戚承晏忽然開口,聲音淡然:“舍弟面薄,讓姑娘見笑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綰綰身上,雖平靜,卻自有重量,“姑娘才情出眾,氣質脫俗,何來自鄙之?倒是我們兄弟二人,商賈之身,唐突了姑娘才是。”
綰綰的目光轉向戚承晏,這位“齊爺”從進來后便語不多,卻每每在關鍵處開口,氣勢沉凝,絕非尋常富家公子。
她輕輕搖頭,聲音依舊柔和:“齊爺過謙了。能一擲萬金者,豈是尋常商賈?綰綰雖身處卑賤,這點眼力還是有的。”
她執壺為自己續了半杯茶,似不經意般問道:“聽二位所,是來自晉地?晉地豪商,多與邊貿有關,不知齊家主要經營些什么?竟能積累如此厚財,令齊小公子為博一笑,便可揮金如土。”
又來了,試探,還是試探!
沈明禾放下茶杯,揚起下巴道:“我們齊家自然不做那小本買賣!北邊的皮貨、藥材,關外的馬匹,甚至……嘿嘿,”
她壓低了聲音,故作神秘,“有些門路,都沾些邊。至于銀子嘛,賺來不就是花的?兄長疼我,我看上的,自然要拿到手。”
沈明禾話音剛落,戚承晏便接著她的話,對綰綰道:“少年人,性子上來了難免沖動。讓姑娘見笑。”
只是,他話鋒微轉,目光深邃地看向綰綰,“不過,既然昭弟真心喜愛姑娘,這點花費,倒也值得。只是綰綰姑娘似乎……并不意外今夜是這般情形?”
綰綰聞,抬眸直視戚承晏,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波瀾不驚,唇角微彎:
“教坊司這等地方,迎來送往,什么樣的客人沒見過?二位爺……雖特別些,但既然出了價,綰綰自當伺候。”
隨即,她目光再次轉向沈明禾,眼底漾開一絲真實的暖意,“倒是齊小公子,方才在外那般維護綰綰,斥退林公子,綰綰心中……甚是感激。”
沈明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擺手道:“哪里哪里,本公子只是……看不慣那林徹仗勢欺人罷了!”
她狀若好奇,順勢問道:“聽說那林公子的父親,便是咱們揚州府的鹽運使林大人?嘖嘖,果然是虎父無犬子……啊不,是家學淵源,財大氣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