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錦娘也捏緊了手中的帕子,臉上那笑容終于維持不住,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嫌惡。
她倒沒看出來,這齊家兄弟瞧著人模人樣,竟有這般……龍陽兼收的癖好……
她上前一步,對戚承晏賠笑道:“齊爺……這……雖說今夜是齊家出的銀錢,奴家也知道您與齊小公子兄弟情深,但……咱們教坊司,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啊!”
“這出閣夜,向來只能一位恩客入內,否則……這傳揚出去,我們綰綰姑娘的名聲可就……”
“若是他日,二位爺歡喜……想尋些別樣樂趣,自然可以再來,但今夜……還請二位爺體諒……”
只是錦娘話未說完,一直安靜垂首的綰綰卻再次開口,打斷了她的話。
綰綰她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掠過戚承晏和沈明禾,聲音依舊清冷:
“媽媽不必多。既是齊家大爺的意思,奴家……愿意。”
“二位爺,請隨奴家來。”
說罷,她竟不再理會身后林徹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,以及李修然和陳錦娘驚愕的神情,徑直轉身,向包廂外走去。
沈明禾朝戚承晏眨了眨眼,隨即二人便毫不猶豫地舉步,跟上了綰綰的身影。
“綰綰!”林徹見狀,發出一聲痛苦而不甘的嘶吼,掙扎著想要沖上去攔住他們。
然而,越知遙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再次擋在了他的面前,目光冰冷,如同看著一只螻蟻。
林徹被他那眼神一懾,加之手臂劇痛,腳步不由得一滯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……
綰綰卻是始終頭也未回,亦未語,只是沉默地引著路。
穿過教坊司二樓一條相對僻靜、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,沈明禾感覺空氣中彌漫的脂粉香氣都漸濃了,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其他廂房傳出的絲竹調笑聲。
最終,綰綰在走廊盡頭一扇雕著合歡鴛鴦的木門前停下,伸手推開,徑自走了進去。
戚承晏攬著沈明禾的肩,也隨之踏入。
一入內,沈明禾就發現這門內別有洞天。
這是一間極為寬敞且布置奢華的廂房,與“天水閣”的雅致不同,此間充滿了濃郁的、直白的情欲氣息。
整個廂房足有三間打通,極為開闊。
以金紅二色為主調,墻上掛著幾幅尺度頗大的春宮圖,角落的博古架上擺放的不是書籍古玩,而是些造型曖昧的玉器和小玩意兒。
中央是一張鋪著柔軟錦墊的寬大貴妃榻,榻旁設著精致的紫檀木小幾。
西側用一道半透明的云母屏風隔開,隱約可見后面鋪設著大紅錦被的拔步床,層層疊疊的紗帳低垂。
東側則是一處用珠簾和更多紗幔精心圍出的區域,地面竟鋪著些光滑的鵝卵石,中央卻是一個足夠容納數人的巨大柏木浴桶。
桶內熱氣氤氳,水面上漂浮著層層疊疊的鮮紅花瓣,甜膩的水汽與空氣中濃郁的熏香混合在一起,撲面而來。
“吱呀――”一聲,身后的房門被外面的侍女輕輕帶上。
幾乎是門關上的瞬間,沈明禾便被那濃烈得過分的甜香沖得鼻腔發癢,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:“阿嚏!阿嚏!”